籬楚楚就坐在地上,她起不來,好像是被嚇壞了的樣子。
而籬樂當然是早早就溜了。
她猜測顧邵風可能會在籬楚楚動身去流放的時候出手,所以就一路跟蹤過來,果不其然顧邵風會出手。
他想殺了籬楚楚一了百了,她才不要籬楚楚逃脫流放的制裁,所以就來阻止顧邵風殺人滅口。
至于顧邵風,自然也要和籬楚楚一樣身敗名裂了。
她會等那個時機到來的。
顧邵風忽然出現(xiàn)在羈押犯人流放的路上,還中邪了一樣發(fā)瘋,把自己砍傷,這件事情太過匪夷所思,整個京城傳得神乎其神的,什么版本都有,有人說風世子去劫犯人了,然后老天爺開眼,事就沒成。
有人說風世子是中了邪才會去劫犯人。
天子對這件事非常重視,把籬征司叫去給顧邵風看病,籬征司現(xiàn)在根本就不想搭理和籬楚楚有關(guān)的事,俗話說見面三分情,不見面自然情分就淡了,他現(xiàn)在對籬楚楚的親情淡到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也許是因為籬楚楚三番四次給他惹麻煩,也許是因為卦象的事,又或者只是他現(xiàn)在有了更加專注的事,比如報復厲瀾禎。
所以籬征司對顧邵風的病是有一說一,直接說顧邵風撞邪發(fā)瘋,至于是什么撞的邪,當然全憑天子判斷了,看天子是不是要治顧邵風的罪了。
很顯然,天子并不想,他對長公主這個姐姐還是很敬重,所以只要顧邵風明面上做得不出格,天子就不會計較。
籬楚楚順利到達流放的蠻荒之地,事情就這么搞了一段落。
但是顧邵風傷得不算輕,長公主咽不下去這口氣。
“風兒,你老實告訴娘,真的是籬樂害成你這樣的嗎?”長公主心疼地望著臥病在床的兒子。
顧邵風艱難地點點頭,“籬樂這個妖女,會妖術(shù)?!?/p>
“她為什么要阻止你殺籬楚楚,她不是也應當狠毒了籬楚楚才對嗎?”長公主怎么都沒有辦法搞懂籬樂的思路。
顧邵風搖頭:“不知道,孩兒只知道她狠毒了孩子,應該是因為之前孩子執(zhí)意要取籬楚楚,不娶她的原因?!?/p>
他顛倒是非黑白道。
長公主握緊了掌心,“不管怎么樣,這筆賬,本公主一定不會就這么算了,你放心,娘一定會替你討回公道!”
顧邵風這下總算是放心了,娘不會逼他娶籬樂那個妖女再好不過。
他們現(xiàn)在可是徹頭徹尾有仇了!
這個瘋婆子,害他現(xiàn)在只能躺在床上養(yǎng)??!這筆賬他不會善罷甘休!
*
雖然還沒能讓顧邵風身敗名裂,但是收了一點利息,籬樂心情還算不錯,只是愉快的心情沒有好多久,就又有人要來破壞了!
“小姐,老爺來了?!?/p>
籬樂也不可能把爹晾在門口,只好讓菠蘿把人請進來。
驃騎將軍早就知道菠蘿兩邊跑了,他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籬樂也知道他知道,所以并沒有讓菠蘿避開。
“老爺,小姐請您進來?!?/p>
驃騎將軍對菠蘿說:“你以后就留在小姐身邊吧,不用兩頭跑了。”
“明白了老爺?!辈ぬ}開心點頭。
驃騎將軍環(huán)視四周,眉頭緊鎖。
這兒如此簡陋,連個仆人都沒有,也沒有看門的,一個姑娘家如何能住在這兒?
“將軍來了,請坐?!被h樂笑著招呼驃騎將軍,然后對菠蘿說:“菠蘿,看茶。”
籬樂這一聲將軍,把驃騎將軍接下來要說的話全都咽回喉嚨里,他望著籬樂,眼里思緒萬千。
她已經(jīng)被不肯喚他一聲爹了嗎?
“樂樂,你還是不肯原諒爹嗎?”驃騎將軍眼底有愧疚有傷心也有不解。
“我不是您的女兒,您也是這么認為的不是嗎?”籬樂聳肩。
她的表情并沒有多大變化,不悲傷不賭氣,這才是驃騎將軍最為心酸的。
只有真的不在乎才會這樣。
不在乎了,要如何挽回呢?
“是爹聽信了司兒的話,懷疑你,這些都是爹不是,如今爹來這里給你道歉,希望你能原諒爹,回答家里來?!币粋€在外叱咤風云殺敵無數(shù)的將軍,在內(nèi)亦是一家之主,如此這么低聲下氣祈求女兒原諒,任誰聽了都會動容。
但是籬樂不會,誰知道這些人哪天又發(fā)什么神經(jīng)的,說到底她和他們也不是真的一家人。
雖然這具身軀還殘留著原主對家里人的感情,但終于只有很淡很淡,淡到她可以忽略不計。
“您的道歉我接受?!被h樂說。
沒有下文了。
驃騎將軍的笑容不到一瞬就垮了下來。
“樂樂,你就忍心看著爹傷心嗎?”驃騎將軍十分低聲下氣。
籬樂:“將軍,我真的不是您的女兒,這件事你兒子沒有騙你?!?/p>
“你說什么?”驃騎將軍不信,“這是你為了不回家胡亂說的對嗎?”
怎么可能不是呢?她分明就是他的女兒!
“我確實不是,不信你可以回家逼問他。”
籬樂真的不想看這家人三番五次過來煩她了,有完沒完!
驃騎將軍不信,他當即就回去。
菠蘿不知道怎么回事,他好奇地問:“小姐,您一直說自己不是將軍家的小姐,是不是真的?”
“是真的?!?/p>
“小姐,你莫要驢我?!?/p>
“假的。”
“奴才就知道是假的!”
“……”
“回去上班了,我還要做修撰官呢!”籬樂摩拳擦掌。
或者她趕緊就睡在內(nèi)閣算了,這樣這些人也煩不了她了,她可真是天才!
籬樂今天正式上任修撰官,內(nèi)閣的修撰官一共有四個,加上她就是五個,這些人都是在這里修歷史修了不少年頭了,非常有經(jīng)驗。
他們有點看不起籬樂,覺得這個姑娘就是靠裙帶關(guān)系進來的,有首輔大人和太子太傅做擔保,進來這兒謀個一官半職混吃的。
所以他們打從一開始就沒打算要教籬樂怎么做,都自古自的,看她進來,就抬眼看了一下,繼續(xù)埋頭工作了。
籬樂已經(jīng)預想到這種狀況了,問題不大,都是小意思而已,“大家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