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樓的雅間里，容江山已經到了，一進門姜檀就覺得有些不好意思，都怪她磨蹭，怎么能讓大導等自己呢。
她真該死呀。
這么想著，姜檀看著容江山的目光都多了幾分肅然的尊敬，“容導您好，我是姜檀，很高興能見到您。”
姜檀上前跟對方握手示意，隨后又有些歉意地說道：“很抱歉讓您久等了。”
她真的不是故意的，她原本其實是不想出來的，也不想讓霍衾插手自己工作的事情。
可知道對方是容導之后，姜檀又怎么可能放棄呢。
故而一進門，她明顯變得主動了許多。
因為她知道，這是她的機會，一個不可多得的很好的機會，所以她必定是要珍惜，要牢牢捏在手里的。
姜檀很激動，模樣也很熱情。
霍衾看到她這般主動，目光明顯變了。
容江山顯然也沒想到，卻也只是淡淡瞥了一眼霍衾，隨后立刻從容與姜檀握手，目光淡淡說道：“無礙，我從樓上下來，比較近，方便一些的。”
倒也沒多說，但也算是化解了幾分尷尬。
氣氛一瞬間就好像變得熱烈了起來。
隨后幾人分別落座，姜檀有些好奇的看向容導：“領導您最近不是在忙著拍攝深山里的女孩嗎？怎么有空來蘇市呢？”
容江山聽著姜檀的提問，不由愣了下。
他倒是沒想到姜檀居然如此關心自己的行程，那么熟悉自己的工作內容，看起來，對自己也十分了解的模樣。
不禁有些感慨。
這年頭，愿意吃苦的孩子實在太少了，他團隊里除了最早跟著他的那一群熟悉的小朋友們，新來的助理幾乎是三個月一換，沒有人能長久地堅持下來。
因為拍攝紀錄片顯然會枯燥許多，也需要去到很多奇奇怪怪的環境中，很多人都無法適應的。
而紀錄片的受眾本身也并非大眾，更多的是愿意對此了解的人。
但容江山從未覺得辛苦，因為這是他所愛的選擇。
“看起來你很了解我拍攝的內容，你很喜歡嗎？”
說到這個，姜檀不免有些害羞了，她一撓頭，垂下了腦袋，長發順勢落下，在身前彎出曲折的弧度，“以前上大學的時候，我們專業課老師總喜歡放您的紀錄片給我們看，我也是那時候看上紀錄片的。那些真實的記錄，讓我感覺身臨其境，仿佛親身去經歷了一遍。”
她不知道被人對于這些東西的感受如何，但她是能夠深陷其中的，包括看容江山的電影，她能夠代入，能夠在腦內描繪出所有的場景。
她很喜歡去說故事，用畫筆也記錄故事。
這會讓她感到開心快樂，會有很強烈的宿命感、歸屬感，以及極大的成就感。
不過很可惜，她除了大四的時候去組里跟過一段時間，之后便再也沒有機會了。
這樣的生活，是她憧憬和向往的。
姜檀只要一想到，可以讓她來描繪場景，搭建所有的故事框架，她就覺得格外開心。
“原來是這樣，那說明你很適合這一行。”容江山目光淡然從容，始終落在姜檀身上，若是細看，會發現他的眸色很深，內里藏著旁人看不明白的情緒。
仿佛……
在透過姜檀，看一些其他的東西。
至于那是什么，無人知曉。
姜檀謙遜一笑：“領導您謬贊了，我其實……沒什么經驗，如果能跟著您學習，自然是好的。”
姜檀說得小心翼翼，說完便側目看了一眼霍衾。
霍衾沒說話，只回給她一個淺淺的目光，帶著幾分鼓勵的味道。
姜檀一顆慌亂的心瞬間就淡定了下來，果然……
她沒說錯，霍教授是個很好的人，他會鼓勵自己，也會不斷地幫助自己，從未改變過。
能認識這樣一位朋友，是她的榮幸。
“沒問題啊，如果你有這個想法，就來我的工作室吧，我這邊剛好缺人。”容江山淡定說著，隨后道：“不過你先熟悉熟悉專業內容，這段時間可以先學習一下，多看多研究，我的戲排在下個月末，前期準備工作還有很多，到時候會喊你一塊參與進來的。”
姜檀不免好奇：“領導要拍電影嗎？”
容江山好久沒拍電影了，這兩年一直耗在紀錄片里，她還以為要跟著領導去拍紀錄片呢。
原來，領導竟然是要拍電影嗎？
姜檀內心不免升騰起喜悅的情緒。
她其實不挑，能跟著領導就可以了，這已經是她最大的幸運。
但如果能有所選擇，姜檀當然更希望是去拍攝電影，只有在拍攝電影的過程中，才能發揮她最大的作用。
姜檀這么想著，心中便更開心了。
“是的，那部《雪夜》。”
《雪夜》姜檀熟啊，那是她的好友寫的小說，竟然被領導買下了版權嗎？
“編輯正在改編，預計月底交稿，所以還有一些時間籌備。當然了，我還得去一趟山里，大概下個月中回來。”
“你就先學習吧，時間上還很充裕。”
領導的承諾，一諾千金。
姜檀開心極了，整個人的狀態都變了，變得積極且陽光，不再是方才出門時那般畏縮的模樣。
很好，這樣的姜檀，才是真正成長了的樣子。
霍衾看得眼熱，一顆心也總算落了地。
果然……
姜檀是能夠從熱愛的事物里吸取能量的人，這樣的她，光彩炫目。
“那我們一起舉杯，慶祝你工作順利。”霍衾端起酒杯，目光熾烈，看著姜檀。
姜檀回以燦烈的笑。
“好。”
她很開心。
很開心在今天這么陽光燦爛的日子里被霍衾帶出來，然后又把陽光全都一股腦地塞進了她懷中。
讓她蔭翳了許久的心，霧霾徹底散開，再也不被苦痛所左右。
讓她……
擁有了可以擁抱陽光的勇氣，讓她……可以大步走出陰霾。
這個世界，原來也是可以很美好的。
姜檀笑得恣意。
所有的美好，總會不期而遇。
“謝謝你，霍教授！”
說完，她又轉向容江山，“領導，也謝謝您愿意相信我，給我這個機會，我一定會好好把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