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慕青緊張的不停地搓著膝蓋。
周斯年目光平和地凝視著對面的男人。
心里五味雜陳。
如果沈慕青沒有出現,他這輩子都不會懷疑自己的身世。
“您打算這樣一直沉默到什么時候?”最終,周斯年打破了沉默。
沈慕青緊張地扶了扶眼鏡腿:“我不知道該怎么和你說!”
“那您就從當年發生的事情說起,給我說說您這些年發生的事情,給我說說我母親的事情!”
周斯年聲音一如既往地溫潤,聽不出來半點怨言。
沈慕青復雜緊張的心緒,這才逐漸的平靜下來。
“我有兩個名字,一個隨我母親叫沈慕青,一個隨我父親叫江延舟!”
“我和你母親認識是在回家的船上!”
“素素的性格和你母親很像,但你母親比素素更耀眼,你母親長得很漂亮,性格也很好!”
“只要她出現的地方,她永遠都是最耀眼的那一個!”
“你外祖父家里是曾經是滬市的資本家,有很多自己的工廠,你母親是家里的大小姐!”
“你母親能歌善舞性格又好,家里人很寵溺你母親,我這樣說你應該能想象到母親是個什么樣的人!”
“后來時局動蕩,你外祖父家里當初多耀眼,后面就有多落魄!”
“做生意的難免有對手,曾經的那些對手一直盯著他們!”
“我和你母親算是一見鐘情,我們是在分別的時候有了你!”
“如果不是我的身份特殊,你母親被人針對,我們一家人應該會一直在一起!”
“你兩歲那年,我前腳剛走,后腳你母親就被人針對,對方想要你母親的性命!”
“你母親怕帶著你會出事,就把你丟下來!”
想到當年發生的事情,沈慕青就感覺心口好像插著一把刀,疼得他喘不過氣。
他作為一個男人,沒有保護好自己的老婆孩子,是他沒本事。
想到阿嫻可能一直不在人世間了,沈慕青難受地落淚。
周斯年神色平靜,心里起了波瀾。
從他第一次聽到林鹿嫻這個名字,他就想過這個女人到底是個什么樣的人。
他想過她是資本家大小姐,想過她是個開朗活潑的女孩子。
怎么也沒想到他的親生母親,是個如此明媚的女子。
三十年前就敢和一個男人私定終身,還有了孩子,她竟然能在沒有人幫襯的情況下,帶著一個孩子獨自生活。
遇到危險,義無反顧地丟下孩子,把孩子交給另一個人。
這樣的事情,他想都不敢想,更別說去做。
周斯年的好奇心被勾起來:“您還有她的照片嗎?”
沈慕青苦笑:“當年事出突然,等我接到你母親的消息趕回去,家里被翻了個底朝天,你不在了!”
“我出去找你的第二天,家里被人一把火燒了,有關你母親連同你的所有東西全部都被燒了!”
“說起來也可笑,那次之后我以為再也見不到你母親,我在四年后在我和你母親第一次相遇的地方,又見到了你母親!”
“我是路過執行任務,我第一眼以為看錯了,當時你母親正在給別人洗衣服!”
“你母親也以為認錯了,那天晚上我們在你母親的地方待了一個晚上!”
“第二天我就走了,再后來我回去找你母親,鄰居說當年我走了沒多久,你母親就懷孕了!”
“有人一直盯著你母親針對她,你母親就突然消失了,再后來我們就再也沒有見過!”
周斯年問出心中疑惑:“那你怎么知道她懷的一定是女兒!”
“你母親說過想要兒女雙全,那些鄰居說你母親的惡肚子和反應都像是女兒!”
“我也想要個女兒,所以我就覺得你母親一定會生個女兒,女兒貼心,那樣能一直陪著你母親!”
“因為我相信你母親,所以這些年我一直覺得你應該還活著,這次回國后我就想著,一定要想盡辦法找到你!”
“生要見人,死要見尸!”
“應該是老天爺看我這么多年尋子心切,我一回國就讓我們父子相見了!”
沈慕青感慨萬千。
他曾經是個不信命的人,現在他信了。
人世間發生的所有事情都是老天爺安排好的,到了什么時間就會發生什么事。
沈慕青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周斯年溫潤的眉眼里都是感慨。
“我能知道您到底做的什么工作嗎?既然您那么愛他,為什么在她有危險的時候沒有一直在他身邊?”
沈慕青歉疚地說:“斯年,抱歉,其他什么事情我都能告訴你,唯獨這件事我不能告訴你!”
“我可以對你發誓,我做的不是壞事,是對國家的好事!”
“我是國家的人,很多事情都不得已,包括我后來出國也是國家的安排!”
一句為國家做事的人,周斯年就大概猜到沈慕青做的事情。
像他這樣的人的確沒有人生自由。
大概母親看上他,也是因為他是國家的人,單單這一個身就能解決母親很多問題。
至于母親愛不愛他,大概是愛的,要不然也不會有他了。
當然這一切都是猜測,具體什么原因他希望有一天母親能自己告訴他。
周斯年問了一些他目前能想到的問題,只要能回答的,沈慕青都回答了。
“您說的我都理解,我也請您理解我目前沒法叫您!”該說的說完后,周斯年擺出自己的態度。
他認沈慕青這個父親,但是現在讓他叫爸爸,他叫不出口。
沈慕青高興地哭了:“斯年,我謝謝你能理解我,也能認我這個父親!”
“你媽和你爸把你養這么大你不容易,你應該守在他們身邊!”
爺倆敞開心扉地聊了一上午,沈慕青從一開始的擔驚受怕到最后的神清氣爽。
周斯年情緒倒是沒有太大的波動,只是想到以后會有兩個爸,兩個媽,甚至還可能有一個妹妹,他就想笑!
爺倆剛敞開心扉,沈慕青問周斯年中午想吃什么,就聽到門口有人敲門。
“斯年,你在里面嗎?”
“請進,這里是周斯……”
沈慕青要說的話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