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孩說:“結過。”
王思雨:“怎么結算工資的?轉銀行卡還是付現金還是微信轉?”
“轉銀行卡。”
“可以把收款記錄我看看么?”
男孩和女孩都拿出手機,登陸網銀,打開收款記錄給王思雨看。
王思雨確認過他們確實收到過工資,說:“你們下載一個‘個稅app’,然后用自己的身份證號注冊登陸后,給我看看。”
倆人立刻按她說的操作,然后把手機遞給她。
寧稚湊過去一起看。
王思雨在app上操作幾道,指著空白的頁面,對寧稚說:“發錢了,但是沒給他們申報個稅。”
寧稚:“所以現在要讓他們拿著收款記錄,去稅局舉報這家舞蹈室沒有為他們代扣代繳個稅?”
王思雨打了個響指:“聰明!稅局接到舉報,就會聯系舞蹈室補申報,補繳稅款。舞蹈室一旦補申報了,就會同步到他們的個稅app——這就是他們和這家舞蹈室的勞務關系證明。”
倆人一聽,都很高興。
王思雨說:“你們最好再去聯系幾名學生和家長,證明你們在沒拿到工資的那幾個月時間里,確實有上過課。”
倆人猛猛點頭:“謝謝王律師!那我們現在先去稅局舉報,等個稅app有申報記錄了,再拿著去勞動局!”
王思雨:“去吧。”
女孩小心翼翼地問:“這樣的話,我們要付多少律師費呢?”
生怕律師費很貴,自己給不起。
王思雨笑道:“你們先去把工資要回來,到時候給我五百塊錢的咨詢費就行。”
這價格在他們的意料之外,沒想到這么便宜,感激地對王思雨鞠了一躬:“謝謝您,謝謝!”
王思雨:“趕緊去吧。后續維權有什么困難,隨時來找我們。”
男孩女孩再次感謝。
送走倆人,寧稚返回工位,對王思雨拱了拱手:“王律,佩服佩服!”
王思雨笑:“去德合之前,我在小所干過幾年,做了不少這種案子。”
寧稚在轉椅坐了下來,椅子一轉,跟她面對面:“我現在真心覺得,在基層小所能得到更大的成長。其實現實生活中,哪天天有那些標的億萬的案子?大部分不還是這種民生小案件?”
王思雨感慨道:“但是在基層小所沒錢吶。就好像剛才那個案子,一件收五百,我一個月做一百件,才勉強夠付所里的成本。問題是,哪來的一個月一百件案子做?所以還不是得靠標的高的案子掙快錢?就好比你手頭那起瀾視的案子。”
寧稚嘆氣:“辛璐的案子,是我從君天帶出來的。如果我之前不是在君天,而是在咱們所,辛璐不一定會找上門。不管了,今年先掙上兩三百萬再說。至少咱們所未來一年的房租夠了。”
王思雨笑:“我那天跟主任說,咱們所大標的的案子,都得靠你。主任說,也不能讓你太辛苦,你結了婚之后,還得要孩子的。”
寧稚好笑道:“我并沒有打算結了婚就要孩子啊。要孩子這事兒,還得過幾年再說。至少等咱們所穩定了。”
“那你不急,蕭律該急了呀!再過幾年,他都四十多了吧?”
“那也沒辦法,誰讓他這么晚才找對象的。我有自己的節奏。”
寧稚轉身打開筆記本電腦。
她手頭目前只有辛璐的案子,而辛璐拒絕協商,確定走訴訟,那么就還是用之前做好的訴訟策略。
寧稚暫時無事,打開了短視頻app。
他們一共有兩個短視頻賬號,一個王思雨出境,負責家事類普法小知識;另一個曾子君出境,負責商事類普法。
但兩個賬號其實都是律所三個合伙人共有,有時候王思雨和曾子君忙,寧稚也會上后臺看看粉絲留言。
寧稚這會兒打開的這個號,是曾子君的。
后臺有不少留言,寧稚把“曾律你好帥啊!”“曾律你長得好像我前男友啊!”“曾律你有女朋友嗎?”之類的留言篩掉,重點查閱真正有法律服務需求的留言。
有人問:【我家孩子的爸爸去世了,只留下一份內容打印、但是他簽名的遺囑,說財產全部歸老婆和兒子所有。這樣變成我女兒什么都沒有。我女兒是私生女沒錯,但我不信他什么都沒留給女兒。律師,我該怎么辦?】
寧稚回復道:【遺囑有2名以上的見證人簽字嗎?如果沒有,那這份遺囑的法律效力不足。你以女兒的名義起訴,要求與原配的子女進行親緣親子鑒定。一般會有兩種情況,如果對方拒絕親子鑒定,那么這有利于你女兒爭取男方的財產。如果對方同意,而你的女兒被證實與男方有親自關系,那么你的女兒大概率能獲得遺產。】
這個粉絲的訴求是必須走訴訟,她留下律所的具體地址和電話給對方。
有人問:【我和我老婆結婚一年不到,還沒有、孩子,她最近查出乳腺癌,已經同意跟我離婚了,但不退彩禮。她說自己病了,需要錢治療。但我也需要錢重新結婚。我倆沒談妥,我打算起訴。法師,請我這種情況,彩禮能退多少?】
寧稚以為自己看錯了,又看了一遍,氣得直接回道:【你妻子癌了,你在這個節骨眼提出離婚?甚至還要退彩禮?你還是人嗎?】
發完這幾句話,冷靜半晌,又回道:【根據最新規定,領證+共同生活一年,不返還彩禮或者最多返還30%,你妻子這種情況,即便你起訴,也是不返還的概率大!】
這種案子,即便對方要請她當律師,她也不想接!
所以沒有留下律所的坐標和電話,回復完就趕緊關了對話框,免得想吐。
寧稚被這條老婆癌癥還惦記著退彩禮的私信氣得夠嗆,退出短視頻app,跟王思雨吐槽起來。
倆人這就聊到了彩禮。
王思雨問:“你和蕭律的婚禮還有半個月吧?他們家打算送多少彩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