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波說:“是的。”
寧稚狐疑地看著他:“你為什么要這么做?”
張波解釋:“我怕津津看到了會害怕、哭鬧,引起其他學生的恐慌,情急之下,只能這么做,一來是遮掩,二來也是安撫她。”
“除了你剛才說的這些,你還有沒有對李津津做什么?”
“沒有了。”
“現場有沒有監(jiān)控?”
“沒有。”
“你跟警方也是這么說的?”
“不是。他們一上來就說我猥褻兒童,我說我沒有,我什么都沒做過。
寧稚無奈:“張先生,就你剛才和我說的這個版本,我認為很難去說服別人,至少沒有說服我。你要讓我辯護,至少得有一個辯護的點,這是你這個案子構成或者不構成犯罪,一個很重要的點。”
張波急道:“可我說的都是真的!”
寧稚勸道:“你這個案子,如果辯護思路錯了,量刑會很重,因為法官會認為你認罪悔過的態(tài)度不好。之前有過一個類似的案例,頂格判了五年。”
她不想再跟這種人浪費時間,收拾東西站起身:“你再好好想想,是不是還有什么遺漏的,或者記錯的,可以讓管教通知我,我會過來。我現在去申請閱卷,了解被害人對案發(fā)時發(fā)生的事情的陳述。”
她在告訴張波,她能看到被害女童的口供,能知道真相,希望張波不要再撒謊。
張波聽懂了,白著臉點點頭:“好,謝謝你律師。”
“不用謝。”
寧稚說完,立刻離開會見室,一刻都不想多待。
經過洗手間門口,沒忍住,進去吐了幾口,才舒暢一些。
回到所里,王思雨和曾子君都在,倆人正說著什么,看到她回來,結束了話題。
王思雨問:“去會見那個猥褻兒童的當事人了?”
寧稚單手撐著桌面,點點頭,有氣無力地坐下。
王思雨身下轉椅一轉,看著她:“什么情況?”
寧稚忍著惡心,把張波如何猥褻李津津的事情描述了一遍。
王思雨:“有辯護空間嗎?”
“有。”寧稚說,“案發(fā)現場沒有監(jiān)控,當事人什么都沒對警方說,目前只有被害女童一人的口供。”
王思雨搖了搖頭:“真要為這種人做辯護嗎?如果真的讓他無罪釋放了,以后,他是不是還會繼續(xù)猥褻其他孩子?”
曾子君說:“大概率會。戀童癖是改不了的。”
寧稚后背往椅背上一靠,雙腿交疊翹到辦公桌上,仰著頭,迷惘地看著天花板。
“我是一名律師,我接受了委托,我需要為我當事人無罪去辯護……可我明明知道這人就不是個東西!我要怎么辦?”
曾子君:“跟他們說沒有辯護空間,推了吧!”
王思雨:“他們找別的律師,別的律師給他們打贏了,結果還不是一樣?”
曾子君站起身,走到寧稚工位邊,一側臀部閑適地靠坐在桌沿,隨手從寧稚筆筒拿出一支筆,邊轉邊說:“來說說那起殺夫案。”
寧稚睨他:“不是說給三天時間考慮么?這才一天沒到。”
“我和思雨研究過了,都覺得這個案子很值得做,我們可以利用這個案子,和殘聯打好關系,爭取成為殘聯的常法,之后城里的殘疾人需要律師,首先會想到咱們。”
寧稚笑了下:“我也知道值得做,但問題是沒信心啊。”
王思雨身下轉椅一滑,滑到寧稚桌前:“雖然你現在不在程儒言手下做事,但你老公是蕭讓啊!聽主任說,你老公以前也辦過不少死刑指控案件。”
寧稚輕咳一聲,視線瞟向地板:“我們吵架了,好幾天沒聯絡了,我不想因為案子的事情找他……”
“我們什么時候吵架了?”
突然一道高大的身影出現在門內,打斷寧稚的話。
眾人看去,就見蕭讓身姿筆挺地走來。
他一身深色的美式西服,領帶不知所蹤,白襯衫最上頭的扣子解開,露出白皙的脖子。
視線釘在寧稚翹在桌上的腿,以及曾子君靠在她桌沿的半側身子。
面色有隱忍的怒氣。
寧稚趕緊收回腳,坐正身子。
曾子君也站直了身子,朝他迎去:“蕭律,來了。”
蕭讓冷冷睨他一眼,沒說什么,徑自走到寧稚面前。
見寧稚不看他,也不和他說話,他抬手看了看腕表,說:“下班時間到了,我接你回家。”
“我晚上加班,您先請回吧!”
“我等你。”
“呦!”寧稚嘲諷道,“竟然有時間等我呀?不用在美國陪您的白月光么?”
蕭讓沒說什么,側過臉看曾子君,冷笑了下:“我再不回來,家都讓人給偷了!”
王思雨終于是看明白了,拿上自己的手機和包,又去拿曾子君的,然后拉著他往外走。
“呵呵,蕭律,那我和主任就先下班啦!您隨便坐哈!”
蕭讓頷首:“慢走。”
王思雨拉著曾子君來到樓下。
曾子君站在車邊,抬頭望著二樓。
王思雨神色復雜地看著他:“蕭讓說家要讓人給偷了,什么意思啊?是你和寧稚?”
曾子君收回視線,什么都沒說,拉開主駕位車門,鉆了進去。
王思雨趕緊跟著坐進副駕。
她逼問曾子君:“你喜歡的人,該不會是寧稚吧?”
曾子君寒著一張臉,什么都沒說,只是啟動車子。
這無疑是默認。
王思雨大駭:“你不是吧?寧稚結婚了啊!你怎么能破壞人家的婚姻啊?”
曾子君突然拿手砸方向盤,怒道:“我沒有破壞他們的婚姻!”
“那……那蕭讓怎么說家要讓你給偷了?”
“我不知道他為什么要這么說!”
見曾子君生氣,王思雨軟了態(tài)度,勸道:“不是說你不能喜歡寧稚,但她已經結婚了,你就算是很喜歡,也只能放心里,這才是對她最好的喜歡。”
曾子君瞇眼瞧著前方建筑物的二樓,咬了咬牙。
王思雨瞧他那樣,嘆了嘆氣,轉而問:“你和寧稚不是認識很多年了么?既然喜歡,為什么以前不追,看著她嫁給蕭讓?”
曾子君又砸了一把方向盤,車子發(fā)出刺耳的鳴笛聲。
他性子向來溫和,從沒發(fā)過這么大的脾氣,王思雨一時也傻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