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東集團附近的酒店套房。
蕭讓站在落地窗前，俯瞰沙洲CBD。
這是一個連續多年在司法文明評分中墊底的城市。
微信進了一條語音條，時間很短，只有兩秒。
“讓，人到手了。”
同一時間，房間門鈴響。
蕭讓從西褲口袋拿出兩只錄音筆，分別開啟，然后去開門。
江衛東一個人站在門外，笑意盈盈地看著他。
蕭讓寒著臉側開身子。
江衛東進門，笑道：“蕭律師，初次見面，幸會幸會。”
蕭讓嘲諷地笑了下：“你不是把我祖宗十八代都查遍了么？怎么是初次見面了？”
江衛東笑著在沙發入座，厚著臉皮笑道：“之前看的是照片，這不是第一回見到真人么？”
蕭讓關上門，在他對面入座。
兩條長腿交疊，倨傲地睨著他。
江衛東打量著他緊致的皮膚和包裹在襯衫西褲下精壯的身材，不可思議道：“咱倆就差幾歲，怎么仿佛兩個年代的人？”
見蕭讓不答話，他又自顧自笑道：“你有幾個孩子？我就一個兒子，本來九月應該升大四了，結果出了那檔子事兒。”
“我沒有孩子。”
“啊？”江衛東故作驚訝，“你沒孩子啊？和前面的老婆沒生個一兒半女的？”
蕭讓沉眸睨著他，看他要裝瘋賣傻到什么時候。
江衛東拍了下手：“哎呦！你和寧律師是初婚，沒孩子，我給記岔了！抱歉抱歉！年紀大了，腦子不經用咯！”
蕭讓冷笑：“怎么？我沒孩子，你覺得很可惜？”
江衛東訕笑：“自然是可惜。你和寧律師都是優秀人才，你們這樣的人，不要孩子，多可惜吶！”
“我看你是可惜我們沒孩子讓你拿著當人質吧？”
“哎呦哎呦！”江衛東故作緊張，“我可不敢吶！我動你的孩子，你爺爺不讓人搞死我才怪咧！”
蕭讓瞇眼，平靜道：“我爺爺九十多了，身體不好，老人家不管事很多年了，我希望你不要打擾他。”
“雖然不管事，但打幾個電話，好歹還是可以的吧？”
“你希望他打什么電話？”
“我兒子這個案子，南武高院要重審，希望老爺子幫我疏通疏通，重審維持原判，讓我兒子以后能堂堂正正做人，就行。”
蕭讓涼笑半晌：“我為什么要這么做？”
江衛東斂笑，狠厲道：“不這么做，你老婆就得蹲大獄。”
蕭讓大笑。
“我早就想和她離婚了。這回出了這事兒，我著實得感謝你幫了我大忙。”
江衛東狐疑地瞧著他：“寧律師年輕漂亮，人也活絡，你都多大歲數了，有什么好離婚的？”
“她不生孩子，再年輕漂亮也沒用。我四十了，錢也掙夠了，現在就想要孩子，她不生，我只能換人了。”
江衛東勸道：“要孩子簡單吶！你外頭找女人生，生他一百個都沒問題，何必鬧離婚呢？什么都不如原配的好。”
“私生子女影響我父母的臉面，家里不允許，所以我必須正常離婚，正常結婚，正常生孩子。”
江衛東拿手摩挲著下巴，瞧著蕭讓，在品味這番話的真實性。
“你既然想離婚，那怎么還為了寧律師來找我？”
蕭讓笑了下：“我找你，并不是為了她。”
“那是？”
江衛東話剛落，手機就響了。
他接起：“什么事？”
“江董，少爺被人帶走了！”
“什么？”江衛東大喝著站起身，“他人不是在英國嗎？被什么人帶走？”
“少爺被人帶去地下賭場，賭輸了幾十億，人直接從賭場被帶走的！”
“到底是被什么人帶走的？啊？”
電話那頭的手下支支吾吾說不出個所以然，江衛東罵了聲“飯桶”，把電話掛了。
他重新撥了一通電話出去，人走到落地窗邊，一手舉著電話，一手插在腰上，急吼吼地對電話那頭說：“我兒子被人帶走了！人直接從賭場被帶走！你們趕快去找！找不到我殺了你們！”
掛了電話，他在原地來回踱步。
蕭讓翹著二郎腿，老神在在地瞧著他：“你兒子在哪兒被人帶走？”
江衛東抬手撇了一把額上的汗：“英國。”
“英國？”蕭讓佯裝驚訝，“這么巧？”
江衛東轉身看他：“什么意思？”
“我以前在英國留學，認識一些人，要不要我幫你打聽打聽你兒子現在什么情況？”
此話一出，江衛東瞬間就明白了。
他立即走到蕭讓面前坐下，不甘心，嘴角微微抽搐著，咬著牙說：“是你讓人抓了我兒子？”
蕭讓佯裝大驚：“江董，我冤枉啊。你兒子賭輸了錢，被地下錢莊的人帶走，我好心好意幫你打聽，你竟然反咬一口？”
江衛東瞇眼瞧著他。
蕭讓笑道：“我發現你這人，還是挺貪心的。利用了一大波人，好不容易把你兒子送出去，竟然還癡心妄想重審維持原判，讓他堂堂正正做人？人可以貪心，但不能貪心到這種程度。”
江衛東急紅了眼，吼道：“把我兒子放了！否則你老婆就等著蹲大牢去吧！”
蕭讓站起身：“我給你一天時間考慮，如果明天的這個時候，我沒有收到完整錄音。”
他點到輒止，開門離開。
江衛東氣得錘了一把茶幾。
候在外頭的馬健沖進來：“江董，您沒事吧？”
江衛東大吼一聲，臉氣得通紅，青筋暴起。
……
蕭讓回到車上，張旭連忙問：“怎么樣？拿到完整錄音了嗎？”
蕭讓搖頭：“沒有。”
張旭錘了一把方向盤：“這老不死的，知道兒子被帶走還不投降？”
蕭讓看一眼后排，發現曾子君不在，問：“子君呢？”
“他聯系上一名湖心小院的服務員，對方答應偷偷帶他進去。”
“進去做什么？”
“他想去找連接監聽系統的硬盤。”
蕭讓沒說什么。
張旭看了眼外頭逐漸入夜的天，問：“那晚上？”
蕭讓說：“去湖心小院附近等子君，然后一起回南武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