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思雨:“我覺得喻賓這孩子不錯,反應很快,悟性也很好。”
曾子君點點頭:“我也看好喻賓。”
寧稚視線透過透明的隔斷墻,看向端坐在對面會議室里的三位學生,說:“我比較喜歡劉倩,她心思細膩。”
曾子君想了想,說:“要不這樣吧,喻賓和劉倩都留下。喻賓作為我和思雨的助理,劉倩當寧稚的助理。”
王思雨立刻道:“我舉雙手贊成!”
寧稚有些不好意思,說:“那怎么行?主任都沒有單獨的助理,我這樣不合規矩。”
曾子君笑:“喻賓的費用所里出,劉倩的費用你自己出,這樣沒問題了吧?”
王思雨勸道:“是的,你現在懷孕了,確實需要一個單獨的助理幫你跑外勤,這事兒就聽主任的。”
寧稚想象有道理:“行!”
三個人回到會議室,宣布結果。
寧稚把劉倩領到自己辦公室。
剛畢業的小姑娘才二十出頭,怯生生地站在寧稚面前。
看到她,寧稚仿佛看到第一天站在蕭讓面前的自己。
時間一晃過去八九年了……
寧稚收回思緒,笑著對劉倩說:“小劉,請坐。”
“謝謝寧律。”劉倩小心翼翼地在她面前坐下,翻開手上的工作本準備做記錄。
寧稚拿起手邊一個文件夾遞給她:“這是今天剛接的案子,當事人叫宋育華,她要向前夫追訴家暴賠償,訴狀你來寫,最遲明天早上九點發給我。”
劉倩在工作本上記錄。
寧稚問:“寫過訴狀嗎?”
劉倩抬頭看她:“上學的時候寫過模擬訴狀,真正的訴狀沒寫過。”
“沒事,大膽寫,我看完有問題,會告訴你。”
“謝謝寧律。”
寧稚對她笑了下:“好了,你可以出去工作了。外頭的工位你挑一個你喜歡的用。”
劉倩合上工作本站起身,對寧稚鞠了一躬:“那我先出去了寧律,有事喊我。”
寧稚笑著點點頭。
把工作分出去,突然就沒事兒做了。
她坐著休息片刻,見距離下班還有一點時間,便去了檔案室。
姚靜案的案卷材料,王思雨已經裝盒整理好,插到了檔案架上。
寧稚靜靜看了會兒,拿出手機給張旭打電話。
張旭今天又去了南武,代表姚靜的舅舅,向江衛東的秘書提出民事賠償。
案子還沒開庭。
這個案子牽涉不少公職人員,調查更深入,沒那么快開庭。
電話接通。
寧稚問:“姚靜的案子有什么進展嗎?”
“我正要打電話跟蕭律說。江衛東今天早上被帶走了,到現在還沒出來,我懷疑是他的秘書把他給招出來了。”
這算是今天的第一個好消息了。
寧稚憤慨道:“希望他得到法律的制裁!”
想到如今在英國逍遙的江宇:“只可惜,他的兒子大概率可以逃脫法律的制裁。”
電話那頭,張旭笑:“江宇不是他的兒子,是他老婆跟他秘書生的,所以秘書才會心甘情愿頂罪。”
寧稚錯愕:“什么?”
“江宇這種視人命為草芥的狂人,在國外還要犯事兒的。下一次,沒有江衛東保他,一定會被收拾,早晚而已。”
寧稚嘆氣:“只希望不要再有無辜的人死在他手上。”
掛了電話,她返回辦公室。
路過大廳,看到劉倩和喻賓坐在彼此的工位上,用電腦工作。
倆人沒有說話,很是認真投入,就像當年剛入行的她,是那么的熱愛這份工作。
可如今,她好像有點厭惡這份工作了。
今天竟然忍不住對宋育華發了脾氣,這是過去不曾有過的。
寧稚回辦公室,在辦公椅上坐了下來,轉椅往落地窗方向一轉,瞧著樓下北京CBD的傍晚發怔。
有人敲門。
她回神看去,就見蕭讓站在門外。
她笑著將轉椅回轉,站起身:“還沒到下班的點,怎么過來了?”
“怎么沒到下班的點?”蕭讓笑著走進門,在她辦公桌前站定,“看看幾點了。”
寧稚抬手看腕表,驚訝:“都五點多了呀?我就發了會兒呆,就過去一小時了。”
蕭讓笑:“回家吧。”
寧稚蓋上電腦,和手機一起丟進包里。
蕭讓接過她的包,挎在手上,攬著她往外走。
經過大廳,看到兩個年輕人坐在工位上,問:“你們請新人了?”
“嗯,請了兩個助理。女孩子叫劉倩,是我的助理。”
蕭讓笑:“早該請了。”
寧稚朝劉倩走去:“小劉、小喻,我先回去了,你們走的時候,大門拉上就行,它是自動鎖。”
劉倩和喻賓立刻站起身。
劉倩說:“好的,寧律您慢走,訴狀我會準時發到您郵箱。”
寧稚對他們笑了下,挽著蕭讓的手臂離開一起離開。
回家的路上,蕭讓問:“今天接新案子了?”
他聽到劉倩說,要發訴狀到寧稚郵箱。
寧稚點點頭,提了一嘴宋育華的案子。
蕭讓笑著搖搖頭。
“你真是良心律師啊。這種法援案件,正常情況,要么直接跟她說打不贏、撤訴吧;要么做做樣子幫她打,是贏是輸都無所謂,反正KPI是完成了。你竟然提出幫她追訴家暴賠償,還鼓勵她做小生意。”
寧稚笑著按了按太陽穴:“因為我也是即將成為母親的人啊。我知道她骨肉分離的痛苦,所以想幫她。”
蕭讓側過臉看她一眼,空出右手,握住她放在膝蓋的左手。
“我們一定要好好的,讓我們的孩子,一生都活在美滿、幸福的氛圍里。”
寧稚反握住他的手,與他十指緊扣:“是的。正因為我自己也是單親家庭的孩子,所以我一定不會讓我的孩子成為單親。我們一起努力。”
蕭讓笑著緊了緊倆人握著的手:“七月底,我去沙洲找你,要你放棄姚靜的案子,你氣得要跟我離婚,知道那會兒我有多慌嗎?”
寧稚苦笑著拍了拍額頭:“是我沖動了。對不起啊老公,請你原諒我。”
蕭讓笑著舉起倆人緊握的手,在她手背落下一吻:“看在你即將成為我孩子媽的份上,原諒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