漁車上
石冰聽到他們的話,猛的看向沈棠:“你們要領(lǐng)證了?”
沈棠頭昏昏沉沉的,不太想說話,不過聽她問,還是點了點頭。
“我可聽說賀旭爺爺想要給賀旭相親,他應(yīng)該不同意你們吧?”
沈棠心思轉(zhuǎn)了轉(zhuǎn),石冰之前在隔壁市文工團(tuán),離首都千里迢迢的,她居然知道賀老爺子給賀旭安排了相親。
該不會李紅說的石冰有喜歡的人,就是賀旭吧?
沈棠眨了眨清澈的眸子:“賀爺爺他同意啊,冰冰姐,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們家和賀家是鄰居,我和賀旭那是青梅竹馬一起長大的,賀爺爺好喜歡我呢?!?/p>
老爺子不同意就不同意唄,大不了放她爺爺出馬。
兩個老家伙互毆,看誰斗的過誰!
石冰眼眸微垂,神情淡淡:“是嗎?”
“嘖,不會有人惦記著人家對象,嫉妒人家才說人家爺爺不同意的吧?”
許婷現(xiàn)在就盯著石冰,逮著機(jī)會就要說兩句。
她雖然也有些失落和嫉妒,但轉(zhuǎn)念一想,賀旭喜歡沈棠,總比喜歡石冰好?。?/p>
反正輪不到她。
“許同志,你注意點口德吧,免得將來犯了小人,出了事,別怪我沒提醒你?!?/p>
“誰要你提醒,自己也不是個好人。”
石冰說閉上了眼睛,不想和她說話,一副自己生了病很累的樣子。
其實大家都挺累的。
只有許婷一個人什么事也沒干,那點感冒根本擋不住她活力四射的嘴。
沈棠睡了一路,醒過來的時候已經(jīng)在醫(yī)院了。
醫(yī)院門被推開,賀旭端著保溫盒進(jìn)來。
“醒了?”
他將人扶起,又將雞湯從保溫盒里倒出來,一口一口的喂著她。
“你們的任務(wù)都出完了,那我睡了多久?”
“大概有一天一夜了?!?/p>
賀旭伸手將她的頭發(fā)挽到耳后。
氣氛有些曖昧。
沈棠不好意思的抿了抿唇:“你這碗雞湯不會要我錢吧?”
賀旭:“……”
他黑了臉,猛的敲了下她額頭:“你都是我對象了,我要你錢干嘛?”
沈棠淚眼汪汪的揉了揉額頭,不服氣的嘟囔:“上回你不是要了嗎?”
賀旭有點心虛:“上回你還不是我對象。”
沈棠鼓著包子臉瞪他:“下次你再敲我,我就不理你了。”
賀旭也有些后悔,他該不會太用力了吧?
這么想著,他湊上前給她吹了吹。
見她額頭潔白無瑕,皮膚細(xì)嫩,沒忍住在她額頭上落下一吻。
病房門口的周玲瞪大了眼睛。
乖乖。
她說怎么一回首都,兩個人都有了對象嘞。
“我算好日子,過兩天正好有個吉日,咱們?nèi)ヮI(lǐng)證吧?!?/p>
沈棠一愣,摳著手指,有點后悔:“會不會太快了……”
賀旭挑眉:“我不管,你說的等我回來就結(jié)婚的?!?/p>
沈棠結(jié)結(jié)巴巴找借口:“結(jié)、結(jié)婚申請沒打?!?/p>
“我早就打了?!?/p>
“那家屬院的房子呢?”
“我也申請了,已經(jīng)下來了,我還去看了,離你小姨家近,可以竄門。光線也不錯,沒有隔壁擋著,總共三間房,咱們住一間,以后孩子住一間,剩下一間可以給客人住。
院子里雖然沒井,但我已經(jīng)在找人打了,我這幾天還去鋤了地,種了些花,不臭也不香,粉色的,你應(yīng)該會喜歡。”
沈棠倔強(qiáng)的問出了最后一個問題:“……彩禮呢?!?/p>
賀旭咧嘴一笑:“縫紉機(jī)、自行車、手表、收音機(jī),我都找人定了,只等貨到。
至于彩禮,我的存折都當(dāng)做彩禮給你,行不行?”
“存折里……多少錢?”
“爺爺給了我七萬,我手里有兩千塊?!?/p>
沈棠驚的嘴巴都沒合攏。
沈母心疼她,臨走之前還給她留了五千塊錢,沒想到賀老爺子給了賀旭這么多錢!
賀旭又緊張的問了一遍:“后天結(jié)婚?可以嗎?”
他轉(zhuǎn)了轉(zhuǎn)眸子,湊到她耳邊:“結(jié)婚后,可以隨便摸我腹肌?!?/p>
沈棠耳尖紅了紅:“好、好吧。”
其實賀旭人蠻好的。
咳……她才不是因為她的腹肌好摸。
賀旭摸了摸小姑娘柔軟的頭發(fā),又親了一口她的紅唇:“真乖。”
黏糊勁看的周玲牙都酸了。
她唱著歌走回去,立馬就把這件事告訴了方政委。
方政委一點也不意外。
賀旭的結(jié)婚報告打上來,他也是看過的。
只不過這兩孩子沒說,他也就瞞著了。
大概是好事成雙。
沈棠出了院,就被通訊員通知有自己的信。
看到地址,她內(nèi)心的小人瞬間興奮起來。
她還以為自己的稿子沒過呢,兩篇文中短篇的稿費只有十塊錢,里面有一些票據(jù)。
長篇《娘嫁》則是千字三元,這時候不興給稿費,福利倒是不錯,各種票都有,千字三元已經(jīng)是雜志社最大的讓步了。
主要是沈棠的書確實新穎,勾子一個接著一個,讓人看的恨的牙癢癢,恨不得讓她把后面的內(nèi)容寫出來。
沈棠去供銷社買了些糖果,又去市場買了塊五花肉回了小姨家。
一路上回來,那些嬸子看到她,紛紛恭喜她。
沈棠一愣,打聽了一下才知道全軍區(qū)的人都知道她要和賀旭領(lǐng)證了。
她耳尖爆紅,這個賀旭,嘴巴真是一點也不把門。
當(dāng)天晚上,賀旭就帶著煙酒上了方政委家提親。
這年頭的人基本上相對了眼就可以結(jié)婚了,周玲當(dāng)年和方政委就認(rèn)識一天便領(lǐng)了結(jié)婚證,自然不會覺得兩人后天領(lǐng)證會太急。
周玲和賀旭商議了許久結(jié)婚后要擺幾桌酒席。
賀旭不打算請自己那對無良父母,至于老爺子腿腳不便,也肯定來不了軍區(qū)。
沈棠父母遠(yuǎn)在大荒北,輕易不能回來,只剩下一個沈老爺子,同樣也是腿腳不便無法過來。
大哥二哥三哥那邊只有二哥和二嫂能請假過來,但賀旭將婚事定在了后天,即便是她打了電話過去,也沒法在短時間內(nèi)趕過來。
所以宴席只請家屬院的人。
商議好要定幾桌之后,大家歡笑著用完了晚飯。
傍晚散步,賀旭牽著沈棠的手一路往申請到的院子走去。
院子不大,門口朝南,里面原本有些雜草,都已經(jīng)被賀旭清理干凈。
屋內(nèi)通了電,部隊位置接近南方,冬天沒有北方冷,床都是用的木板床。
床靠近白色墻壁,鋪了一層厚實的棉被,坐上去軟乎乎的。
旁邊是紅色的大衣柜,窗戶邊擺著一張長方形的木桌,一米六高的書架落在腳邊,推開窗,就能看到一望無際又蔥郁田地。
賀旭不是個愛看書的,這顯然是給她弄的。
這兩天他都住在這里,倒了杯甜水給遞給她:“怎么樣,哪里需要改一下嗎?”
沈棠低頭小口喝水以掩飾內(nèi)心的尷尬:“還行,不用改?!?/p>
賀旭對上她那雙清澈的眼眸,一時間也有些羞澀。
曖昧的氣氛在暖黃的光芒里無形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