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昱安喊我小淺。
可我沒法喊他安安。
意識到自己失態,他收回手說:“抱歉。”
何律師坐在后面,聽不見我們說話了才緩緩道:“時小姐和寧小姐太像了,簡直是同一個人,陸總難免認錯。”
“我知道的。”我并不在意陸昱安認錯人,但今天陸昱安帶我回秦家的目的難道就問了嚇嚇秦陌他們?
他不可能因為我說想去他家看看,便帶我來到這里。
“何律師,我想盡快拿回房子,最好本周。”陸昱安看出我的心事了嗎?居然當著我的面和律師討論起了此行的目的。
他說時間緊迫,只有住回去,靠近他們才能讓他們露出馬腳,拿到證據。
“何律師,梁慕昕似乎挺害怕我的,如果我扮鬼拿到證據,具有法律效應嗎?”我靈機一動,就算暫時不能把她送進去,嚇個半死也行。
“作為律師我當然說不行。”
“不行。”陸昱安毫不猶豫地制止,“這事跟你沒關系。”
有關系!我的嘴唇一張一合卻發不出聲音。
我知道一個叫強哥的人。我又試了試,果然與我前世有關的話我都說不出口。
“好吧。”我失望地垂眸,頭靠在窗戶上沉思。
陸昱安帶我回了犀悅府。
秦陌已經在小區外等著。
大概我們送何律師耽誤了些時間,他抄近路過來,將我們堵在外面。
“淺淺。”看到陸昱安的車,他不顧死活上前,扒在窗戶上。
保安連忙過來驅趕。
“淺淺,你要我怎樣才原諒我?你生日那天,我忤逆媽,吞下安眠藥,想隨你去,被救了。”
秦陌自殺過,我的重生會不會跟他也有關?
“幸好我沒死成,否則再也見不到你了,是不是知道我殉情,你回來了?”
他賴在車旁。
“哥哥,你不要命了?”梁慕昕趕過來,幫忙拉秦陌。
“淺淺,我看看你好不好?”
我坐在車里,陸昱安看了我一眼。
“他是我外甥,這里不太好。”他指了指腦袋說。
我噗嗤笑了。
“怎么,不信?”
這種場面我應該感到害怕,可我不但不怕,反而笑出了聲。
“信,他好像很想見我,要么窗戶打開?”
“你自己決定。”
我打開一條小小的縫:“大外甥,在人家門口鬧不好吧,我是時家大小姐芊芊,非你口中的淺淺。”
我眼睛故意看著梁慕昕,手指繞著鬢發,那是寧時淺無意識的小動作。
梁慕昕松開手,嚇得往后退:“哥哥,我們回家。”
“名字都這么像,哪有這么巧的事,你就是我的淺淺。”
“哥哥,嫂子的死亡證明你不是都看到了嗎?她不是,求你回家。”
“小舅那么厲害,一定是小舅造假了死亡證明,我確定她就是淺淺。”
“雖然她聲音變了,發型變了,可她的呼吸,她的眼神騙不了人。”
我臉上的笑意更深了些,前世梁慕昕那么害我,他從沒看出來,今生我殼都換了,他說確定是我,他哪兒來的自信。
可笑至極。
“我們進去吧。”我收回視線。
車重新發動,秦陌被兩個保安架著丟到旁邊。
“你和寧時淺確實不一樣,她不會這樣跟秦陌說話。”陸昱安眸底頃刻染上霧霾,他頓了頓繼續道,“若似你這般,多好。”
他惋惜我的前生。
的確,一直到我墜江前,我對秦陌都是言聽計從的。
我本不是那樣溫軟的性格,卻為愛一次次妥協。
“是嗎?”我淡淡掀唇,可陸昱安沒有再說話,我懂,他大概覺得拿我和心里的白月光比較,對我是不公平的。
良久他才沉聲道:“以后我少提她。”
“陸昱安,我們也就幾年未見,以前你沒發現我像你的故人?”
他沒想到我主動把話題往寧時淺身上拉。
陸昱安有些訝異地問:“你對淺淺的過往感興趣?”
我應聲:“嗯。”
“我幾乎沒正面看過她,我與她最近的距離還沒此刻跟你近。”他舒展眉頭,故作淡然,眼尾的悲傷卻似寒冬的冰霜,結了厚厚一層。
我的手不自覺揚起,快碰到他眼睛時,他補了一句。
“我媽經常提到你,樂觀豁達,只知你挺滿意這門親事,可你從前也沒有真正表達過心意,我們私下并不聯系。”
我的手尷尬地僵住,轉而假裝擦鏡子說:“那不是撿了條命回來,頓悟了嗎?”
原主竟也是個純愛戰士。
難怪時媽媽一點不擔心我和陸昱安單獨待在一起出事。
很愛一個人的時候就會小心翼翼吧,可倘若原主知道她生命短暫,會不會后悔沒勇敢一點?
我知道我后悔了,陸昱安也后悔了。
車很快到了陸昱安家。
陸媽媽看到我們,迫不及待問:“進小區看到秦陌了嗎?有沒有攔你們?”
“嗯,沒攔住。”陸昱安如是道,“媽,下回他再過來,直接讓他進來。”
“時芊,你坐會兒,他們走后我送你回家。”
“昱安,我和老張約了吃飯,王媽跟我過去。”陸媽媽叫來王媽收拾下出發。
她讓陸昱安陪我說會兒話。
我知道她的用意,自從她腿受了傷,能不出門則不出門,別說和朋友吃飯,公司都鮮少去。
陸昱安并不是任人擺布的性子,他那么聰明又怎會看不出來。
我以為他會戳穿,出乎意料的是,他一句話沒問,點頭道:“好,早點回來。”
“昱安,快到飯點了,家里沒菜,你帶芊芊吃完飯,再送她回去。”陸媽媽臨出門前叮囑。
“知道。”
陸媽媽帶走了司機和王媽,并給做飯的傭人放了假,犀悅府只剩我和陸昱安。
我坐在院子里,摳著手指甲。
“要么先吃飯?”我打破尷尬的氣氛。
陸昱安確定秦陌離開了才帶我出門。
我選了原主愛吃的飯店。
席間,他接到了一通電話。
對方很大聲,是陸夏薇。
“昱安,淺淺回來了?”她知道了下午的事。
陸昱安下意識地看了我一眼,沒開口那邊又問:“我們都沒見到淺淺火化,我一直覺得她還在,讓我見見好嗎?我在犀悅府。”
陸夏薇作死找過來了,我瞅著天色漸晚,趁機嚇嚇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