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忽視掉池歸凡的滿眼妒火和林青穎死皮賴臉的接近,八人玩得很開心。
手牽手在邊上慢悠悠開展教學(xué)活動的秦景、賀佳。
在冰面上瀟灑自如來去如風(fēng)的許灼。
一步一摔但堅強地站起來拍拍屁股繼續(xù)摔的陳初夏。
沒玩多久就開始翻舊賬爭吵對罵的林青穎、池歸凡。
還有在冰場中央翩翩起舞的顏時若、墨白。
不管看向哪個角落,都有令人意想不到的驚喜。
極度不和諧,卻又極度令人心情愉悅。
要是當(dāng)初宣傳照這樣拍多好!
玩了一個多小時,興致來得快去得也快的賀佳不樂意了,疲憊地一屁股就地坐下。
“不玩了不玩了!好難學(xué)啊!”
看著在冰面上自由滑翔的許灼,還有完全不受任何阻礙可以旋轉(zhuǎn)跳躍的顏時若,賀佳眼底流露出了一絲羨慕。
秦景朝賀佳視線方向看了眼,若有所思地沉默幾秒后,再度把目光放在坐在地上不愿動彈的女孩身上。
“我?guī)е慊蝗Γ俊?/p>
于是就有了良辰佳景CP粉恨不得保存下來逐幀觀看的一幕。
賀佳換下了冰刀鞋,秦景兩手環(huán)住她的腰,抱著她在冰場上飛揚。一個原地轉(zhuǎn)圈,賀佳兩腿直接起飛,像是要被甩出去,嚇得她緊緊勾住了秦景的脖子。
哪怕拍攝方向比較遠,依然能看見向來面無表情的秦景唇角那難以壓制的上翹。
【你小子又幸福了嗷!】
【良辰佳景粉今天也是終于吃上國宴了!!!】
【都愛的魔力轉(zhuǎn)圈圈了,再不談就說不過去了嗷!】
毫無疑問地,兩人的心率手表同時響起,原本炸耳朵的鈴聲在此情此景卻像是為曖昧的氛圍伴奏。
一整個氛圍感拿捏住了。
直到下午四點,嘉賓們才意猶未盡地離開溜冰場。
輪船上的娛樂設(shè)施多著呢,可不能把時間都花在一個項目上。
在賀佳的提議下,眾人來到了五樓的電玩城,這里與別的大型商場里的電玩城并無兩樣,規(guī)模不算小,投籃機、賽車機、娃娃機等等的游戲機琳瑯滿目。
最為吸引人的,就是剛進門的位置有一處臺子,上面擺放著一套模擬架子鼓。
在前臺每人拿到一筐子游戲幣后,許灼就迫不及待地跑去架子鼓那里露了一手。
樂聲響起,伴隨音樂的節(jié)奏,手里的鼓棒準確地敲擊著面前的或鼓或鑼,紅發(fā)張揚隨著他身體的律動在空中搖晃。
他的臉上,是恣意瀟灑,是縱情享受,是愉悅和自信。
好似站上舞臺,不管舞臺有多大,他都是那個讓人無法挪開視線的焦點,是令人敬仰崇拜只能仰望的許灼。
臺下陳初夏激動地揮手應(yīng)援,其實她是灼神的粉絲,偶然看到灼神演唱會的視頻,直接一個三百六十度旋轉(zhuǎn)嘴刁玫瑰單膝跪地地就愛上了。
那時她還沒出道,只是個不起眼的小練習(xí)生,甚至出道位沒有她的一席之地。
但是許灼的一句話成了她無數(shù)個迷茫頹廢的黑夜里照亮前路的光。
他說:“做自己喜歡做的事情再辛苦也是一種快樂,當(dāng)你把追夢路上的經(jīng)歷當(dāng)作一種任務(wù),你的夢想在那一刻就已經(jīng)破滅了。我會永遠站在這里,等待與你們頂峰相見。”
最終她等到了公司將她送去了一檔選秀綜藝做合同生,并且在綜藝里成功出道了。
她站在了星光大道上,終于與心里的偶像在這檔節(jié)目里頂峰相見。
盯著眼睛亮晶晶閃著星星的陳初夏看了一會兒,顏時若唇角漾起了柔和恬淡的笑意。
目光落回臺上光芒萬丈的許灼,她心底緊緊揪了二十幾年的那份不甘和酸澀在頃刻間煙消云散。
太陽的光芒普照大地,照亮了多少人的前路,給了多少深淵中苦苦掙扎的人新的希望。
他成為了太陽,而她是在黑夜中奮力點亮自己的月亮。
“顏小姐。”察覺到身旁女孩的情緒不對,墨白輕輕握住了她垂下身側(cè)的手,低聲問道:“你怎么了?”
顏時若轉(zhuǎn)過頭看他,搖了搖頭,“沒事,有點走神罷了。”
永遠是那副天塌下來都無法影響她情緒的溫和恬淡的微笑,墨白卻第一次在她的笑容中讀出了幾分酸楚。
若有所思地看了眼臺上的許灼,似乎突然明白了什么。
他捏緊了滑嫩的小手,輕柔的聲音像是在哄:“顏小姐,你獨立、優(yōu)秀,永遠有資格去選擇自己的人生。”
顏時若不動聲色地掩下眼底的傷感,似乎對墨白戳心窩子的話不為所動,仿佛真的沒有任何事能動搖她的思緒。
她將自己的手抽了回來,目光坦蕩且平靜地落入對方琥珀色的眸子,“墨先生,謝謝您的夸贊,但是我們這個圈子里的人,誰又不是被推著走的呢?”
盡管她不甘自己的人生被擺布,努力扭轉(zhuǎn)自己走向毀滅的命運。
可說到底,她的人生本就是受各方阻力推著往前發(fā)展的。
這個圈子里誰有資格能完全把控自己的人生?
許灼,是個例外。
用她的自由換回來的例外。
顏時若雖然時常表現(xiàn)得如清冷的月般不驚不瀾,但也并非真的全然沒有任何情緒。
她是個人,不是機器。
只不過是藏的好,顏家耗費二十年時間,投入大量的人力物力將她培養(yǎng)成了一個完美的繼承人。
她像行動自由言語自由思想自由,卻始終活在他人編寫好的程序框架中,接收源源不斷的信息最終成為一個他人想要的AI。
在她掌控了絕大部分權(quán)利,無人敢再插手她的生活替她做決定的現(xiàn)在,面具卻已經(jīng)戴在她臉上太久太久,摘不下來了。
想到這,墨白無比心疼眼前云淡風(fēng)輕的女孩。
他從深淵中爬出來,殺出了自己的一片天,為的就是有一天能夠再次與她想見。
而他的小燈籠在這些年里,也是拖著一身的枷鎖舉步維艱地走到今天。
“顏時若,從此以后,你身后有我。”
第一次聽到這把低沉冷冽的嗓音喚她全名,顏時若仰頭對上男人好看的桃花眸,那里面藏著認真、心疼,還有許多她看不懂的情愫。
心底咯噔一下,似是不起眼的石子落入早已如死水般的湖面泛起了絲絲漣漪。
她好像,無法做到對他心如止水。
這婚還是離了好,理智管控自己長達二十年,投入的成本實在太大,她不允許片刻的心動使過往的付出都變成了沉沒成本。
何況,墨白還是這個世界最大的反派,是原文中將她分尸丟進海里喂魚的恐怖角色,神秘且陰晴不定。
誰知道他此刻的愛護和深情是不是在演,又能陪她演多久?
干脆在這份情愫肆意發(fā)芽瘋狂生長之前,將它徹底抹殺在搖籃里。
從此往后在沒有人能夠阻礙她的步伐,包括她自己。
想到這里顏時若的微笑和語氣平添了幾分疏離:“多謝墨先生的好意,我的路自己會走好,無人敢擋。”
如果墨白知道自己一番用情至深的話反而堅定了顏時若離婚的想法,一定會被氣笑。
然而他只以為顏時若再一次拒絕了他的心意,甚至不再想給他機會了。
態(tài)度轉(zhuǎn)變得那么快,墨白不知道是不是自己說錯了什么,惹她不高興了。
他的小燈籠強大、獨立、清醒、識趣,他很難找到可以在她面前表現(xiàn)的機會。
所以面對顏時若時他總會不自信,才會用坑蒙拐騙的方式娶了她。
他卑鄙、惡劣,偏偏在她面前不敢造次。
被吃得死死的,卻又甘之如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