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早本來想用五鬼搜魂法的,可當下已經臨近天亮,這個法術施行不了,于是她只能改用紙鶴術。
不過,紙鶴術也有個難題要解決。
深吸了一口氣,林早告訴傅時淮:“在當下的情況,紙鶴未必能準確找到頭顱所在,而且它必須先吸取尸骨身上的陰氣,以作標識。”
“就好像……”
“就好像狗狗找東西之前,需要先聞一聞該物品的氣息。”
聽到林早這么說,邱剛倒先是“嘶”了一聲,面上犯難:“可是找到的骸骨都已經封存了,再拿出來不合規矩。”
他說著,看向了傅時淮。
傅時淮則是頷首沉思,轉而問林早:“花盆里的泥土存放過骸骨,應該沾有來自骸骨的陰氣,是不是可以頂替骸骨本身?”
林早也看向地上的花盆和泥土,思索片霎,如實道:“我沒有試過,也不確定行不行,但,試一試吧。”
話落,林早就從包包里翻出一張方正的卡紙,三兩下就折出一只紙鶴。
紙鶴折好之后,她用自己的血,給紙鶴點上了眼睛,然后將紙鶴放在左手手心上,右手食指與中指并攏,嘴上快速的默念著咒文。
隨著一句“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手心上的紙鶴緩緩起飛。
隨后,紙鶴飛向泥土,盤旋之后再落在泥土上。
約莫四五秒過去,紙鶴才再度起飛。
等升到半空中,紙鶴盤旋了兩圈,像是在找尋方向,最后朝著他們身后的走廊飛了過去。
林早快步跟上,傅時淮也緊隨其后,其他人見狀,躊躇著卻不敢貿然跟上,只有邱剛扶著腰跟了過去。
幾人跟著紙鶴,兜兜轉轉,最后紙鶴飛出了窗外。
窗外的天灰蒙蒙的,雖然已是天亮,但厚實的云層遮住了太陽,仿佛鐵了心不讓一絲陽光落到人間。
天氣預報說,今日會有雨。
林早抿著唇,提醒傅時淮:“倘若突然下暴雨,紙鶴沾了水,很可能就會失去靈力。”
聞言,傅時淮抬眼,看了一眼灰沉沉的天空,再看向紙鶴:“看著天色,應該不會突然下暴雨的,還得醞釀一陣子。”
兩人的眉間都緊蹙著,既緊張,又期待。
此時,在半空中盤旋了好幾圈的紙鶴,正在東南方和西北方躊躇不前。
只見它時而往東南方向前行一米,時而又折返回來,再往西北方向前行一米,來來回回,如此反復。
猶猶豫豫,思前想后,好半晌之后,它才確定了方向一般,往兩者中間飛了過去。
片刻過去,紙鶴便停在了旁邊的一棟刷著綠色墻漆的大樓天臺上。
這大樓與大喜酒店相距不遠,但沒有大喜酒店層數高,約莫十數層左右。
紙鶴飛到了那大樓的天臺,在上面兜兜轉轉之后,就如失去重心一般,整個猛地掉落,然后一動不動。
當然,以他們的距離,根本看不見紙鶴一動不動,只能隱約看見它墜落的影像。
但,傅時淮不一樣。
他的視力和聽覺要比平常人好得多,仿佛有超能力似的。
只要專心致志,哪怕是這樣的距離,只要沒有遮擋物,他就能清楚地看見。
遠遠凝視著紙鶴,傅時淮忍不住問林早:“紙鶴一動不動的,是找到了地方,還是失去靈力了?”
“這你都看得見?視力這么好?”林早發出感嘆,看向傅時淮的眼神里不由得充斥著驚嘆與狐疑。
“走吧,我們過去看看。”傅時淮避開她的驚嘆,也不等她的答案,轉身就要走,“等下起風了,紙鶴就要被吹走了。”
“吹走了也不怕,只要信息沒錯,頭顱就還是在那個大樓里。”林早跟上他。
“你的意思是,找不到更準確的位置了?”
“嗯哼,估計就這樣,只能確定在大樓里。”
傅時淮若有所思,隨后,他叫了幾個人一起出發去紙鶴降落的大樓。
邱剛也想跟上,可,看著他手扶著受傷的腰,傅時淮眉心一緊,還是吩咐他留守在酒店里。
乘坐電梯來到一樓大堂,傅時淮像是突然想到什么似的,往大門方向的腳一轉彎,反倒是來到了前臺。
前臺妹子本來是坐著的,聽到腳步聲,抬頭看去,莫名就緊張起來,“騰”一下站起身來。
“警官好。”
她的禮貌里帶著不言而喻的緊張。
傅時淮點頭以示回應,旋即直接朝她發問:“后邊那棟綠色大樓,跟你們酒店有什么關系嗎?”
林早完全沒想到,那棟大樓會跟大喜酒店有關系。
因此,在傅時淮打聽時,她的腦袋猛地一轉,不由自主地看向他。
眼神里除了錯愕,還有欽佩,心中也忍不住感慨起來:還真不愧是刑偵界的大佬啊!
“綠色大樓?”
顯然,前臺妹子面對這突然的打聽,也一時反應不過來。
微愣過后,她才喘了口氣,笑著說道:“哦!那棟呀,那是我們酒店的員工宿舍樓呢。”
“員工宿舍樓?所有的員工都住在那兒嗎?”傅時淮再問。
“是的,警官,除了高層領導,我們基本都住在那棟樓里。”
“包括羅經理?”
“對呀,他住頂層,天臺上還有他種的花花草草呢,就連那個小花房,也是他一手一腳搭起來的呢,他經常會上去照料那些花草。”
聞言,傅時淮眼睛一瞇。
天臺上確實有個小小的集成板房。
只不過,紙鶴墜落的位置并不是在集成板房上面。
想著,他笑笑道:“羅經理這么厲害啊,還真是看不出來,你們經常上去天臺嗎?”
前臺妹子搖搖頭:“我們的話,除了曬被子之外,很少會上去的,尤其是夏天,天臺可熱了。”
“這樣啊,倒也是。”
“警官怎么會問到員工宿舍啊?該不會那邊也有尸骨吧?”
“沒事,循例問一下而已。謝謝了,你先忙吧。”
給了前臺妹子一個微笑,傅時淮這才轉身,往酒店大門走去。
一旁的林早忍不住戳了戳他的手臂,悄聲說道:“看來這個羅山洲的嫌疑真的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