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時,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
可是,要招魂,就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
林早眉頭緊蹙,落在邢少泉身上的眼神中透著一股沉重的氣息。
片霎過去,她才緩緩說道:“我的確可以用招魂術為泉泉找回三魂七魄,但是……”
“他的魂魄是被惡意打散的,三魂七魄都不知道散落在何處,而招魂術的范圍終究是有限。”
“也就是說,單單只是在醫(yī)院設一個招魂陣法,并不能一下子就找回他的三魂七魄。”
“原來是這樣。”邱剛點點頭,“那應該怎么做?”
“三魂七魄離開了軀體之后,很可能會去他平時比較常去的,或者喜歡去的地方逗留。”林早解釋道,“我們要看泉泉平時喜歡去哪里,然后去這些地方招魂,同時……”
她說著,看向吳美嬋:“我能招魂,但這個過程必須是由血緣至親進行‘喊魂’,如此才能將游離在外的三魂七魄都喊回來。”
也就是說,吳美嬋必須全程跟著他們。
吳美嬋倒是沒什么意見,一個勁兒的點頭:“我可以的,為了泉泉,我做什么都可以!更何況,這也不是什么困難的事情。”
傅時淮若有所思地點頭,隨即追問:“需要看時間嗎?”
邱剛一臉秒懂的樣子,立刻接話:“我懂,是不是鬼魂會怕日光,只有晚上才會出現?那24小時,不就沒剩下多少時間?”
林早聞言,輕笑起來:“不是這樣說的,鬼魂怕日光,那是影視劇的效果。”
“大白天也是可以出現的,只是相對來說,強烈的日光會讓鬼魂感覺到不適,所以他們不大喜歡日光,并不是不能見光。”
“至于傅警官說的用不用看時間,確實也是需要。”
“怎么解釋呢……唔……打個比方,白天都是人活動的時間,會比較熱鬧比較嘈雜,所以鬼魂不一定能夠聽見‘喊魂’。”
“相反,晚上大部分人都在休息睡覺的時間段,這種越是安靜的時候,鬼魂就越能清楚地聽見我們‘喊魂’。”
“原來如此!”邱剛恍然大悟,點點頭,轉頭又問傅時淮,“傅隊,招魂我們也跟著去……的吧?”
話鋒突然一轉,加上臉上討好的笑,儼然是怕被傅時淮錘腦袋。
傅時淮懶得理他,只“嗯”了一聲,看向林早,兩人四目相對的剎那,林早便似乎懂了他的意思。
還未等他問什么,林早便直接轉頭,面朝著吳美嬋問道:“吳女士,你想一想,平時泉泉喜歡去哪里。現在我們先回你家,給泉泉進行招魂儀式,之后再一個地方一個地方地去招魂。”
吳美嬋點頭:“好。”
幾人很快離開醫(yī)院,跟著吳美嬋回了她家。
母子倆是在附近的小區(qū)里租了個兩房一廳的,吳美嬋工作能力不錯,又能熬苦,除了本職工作,還做兼職,因此收入尚且還可以。
房子裝修簡單,屋內的布置也十分簡單,但絲毫不失溫馨。
而且,半面墻的獎狀,更像是在證明邢少泉的優(yōu)秀,雖然只是一個三年級的學生。
環(huán)顧了一圈之后,邱剛問林早:“有看到那孩子嗎?”
話落,他話鋒一轉,又追問:“要是有看到他,是不是就不需要招魂了?”
“理論上是這樣。”林早淺然一笑,“不過,現在我并沒有看見他,也代表,他并不在這屋子里。”
“但他有可能是在附近?”傅時淮接了話。
“嗯,是的。”林早予以肯定。
林早沒有耽擱時間,很快就布好陣法,隨后在她的示意之下,吳美嬋便開始扯著聲音喊:“泉泉!”
“泉泉!你快回來吧!”
“泉泉!你回家吧!”
吳美嬋一邊喊,一邊朝四下張望。
盡管看不見鬼魂,她卻還是下意識地張望著,仿佛能看得見邢少泉一般。
一旁的傅時淮和邱剛也在四下張望著,一個是真的能看見,一個是下意識地跟著做出反應動作。
沒過多久,一個虛影便慢悠悠地從從窗口飄了進來。
那就是邢少泉的其中一魂。
他看起來很是呆滯的樣子,一雙眼睛十分空洞,像是對周圍的一切都很陌生,也完全認不得正在喊著他名字的母親。
林早看見邢少泉的那一魂時,傅時淮也看見了。
他很快朝林早看去,剛要張口給她信號,卻發(fā)現她已經先一步拿著符紙和一個小瓶子,朝著魂魄的方向默念著咒文。
稍瞬,小瓶子里就多了一顆符紙做成的星星。
而那一顆星星,就是邢少泉三魂當中的其中一魂。
邱剛和吳美嬋還不知道,一個還在四處張望,一個還在扯著嗓子喊魂。
林早搖了搖瓶子中的星星,又左右看了看,仿佛在確定什么,隨后她才上前拍了拍吳美嬋的肩膀。
“已經召回了一魂了。”
她晃了晃瓶子,失意那顆星星就是邢少泉的一魂。
吳美嬋瞬間反應過來,伸手握住小瓶子,眼含熱淚地喚了一聲:“泉泉……”
等她情緒稍微緩過來,林早這才提醒:“我們現在就去下一個地方吧。吳女士,你剛才說,泉泉平時很喜歡去圖書館,麻煩你帶一下路吧。”
吳美嬋抹了抹眼淚,吸了一口氣,連忙走在前面:“就在小區(qū)附近,很近的。”
不多時,幾人就來到了附近的圖書館。
林早再次布下陣法,吳美嬋也開始一聲聲地喊著“泉泉”,讓他回到她身邊。
同樣的,沒多久他們又召回了邢少泉的一魄。
一直到第二天下午四點,他們去了好些個地方,終于招回了刑少泉的二魂七魄,如今就差一魂。
吳美嬋所能想到的地方,他們都已經去過了。
就在吳美嬋怎么也想不到邢少泉還能去哪里,傅時淮提出了一個地方——琴行。
聽到傅時淮說的地方,吳美嬋皺起了眉頭:“琴行?泉泉雖然是蠻喜歡音樂的,但是他沒有學過鋼琴啊。”
林早倒是反應很快,當下便追問:“傅警官,你是發(fā)現了什么嗎?”
傅時淮點頭,卻又看向吳美嬋:“在你們家,我發(fā)現泉泉有一個用積木的拼出來的鋼琴,我猜他是喜歡鋼琴的,只是可能對于你們的家庭而言,學習鋼琴是一件很費錢的事情,所以他從來沒有跟你提過。”
吳美嬋頓時恍然:“之前學校有過體驗課,他說他當時就嘗試一下彈鋼琴。”
記憶涌現,而她作為母親,這才后知后覺孩子的興趣和懂事,頓時熱淚盈眶:“這個傻孩子!”
一群人轉眼就到了附近的琴行。
果然,從琴行的前臺員工口中可以得知,邢少泉隔三差五就會過來這邊,他每次都會站著遠處,看著那部放在店里做展示的鋼琴,手凌空比劃著,像是在彈鋼琴。
等林早布下陣法,吳美嬋又扯著嗓子,一邊朝四下張望,一邊扯著嗓子喊:“泉泉!泉泉!回來吧!回來媽媽身邊吧!泉泉……”
大約半個小時之后,林早終于看見了那一個虛影。
他凌空飄了過來,眼神依舊空洞,面上沒有任何情緒。
林早立刻拿起符紙,正默念咒文,可,就在剎那之間,飄過來的魂魄突然被一股力量猛地拉走了!
林早拿著符紙,呆滯地看著空蕩蕩的四周,有些懷疑自己的眼睛。
傅時淮也看見了那一幕,凝眉深呼吸之后,他走到林早身邊,壓低著聲音問:“怎么回事?怎么他突然就不見了?像是被什么東西給扯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