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前的蘇離竟然變成了動物狐貍的形態。
沈宴伸手去觸碰,還是沒能感受到魂魄回來。
他抱起那狐貍,秦滄這才冒出來,小心翼翼地說:“一般精怪沒有了內丹,肉身的靈氣都消耗完,是、是會變回最初的皮囊……
至于魂魄,其實正常情況下就是投胎轉世。
但現在……不是不正常嘛,這里本就是陰司的話,可能飄到任何一處……但總歸還是會在最后被發落,然后記錄一生功過,最后……看是賞是罰。”
沈宴回頭看秦滄,沒有太柔和的表情。
現在沈宴的純陽之氣已經很強,秦滄才反應過來,不能直視純陽童子。
于是趕緊跪下,雙手前撲,以臉貼地。
“那個……我我我我,我不應該直視大人您,還請恕罪!”
沈宴通過蘇離的記憶以及邱水的身份,大概知道自己是誰。
大概就處于一個,誰都知道,但就是誰都不能說的狀態。
最終,沈宴只是說:“我還是我,我只是我,我希望你們看見我,不要看見那莫須有的地位。
只看到想做任何事的我……”
秦滄聽后立即站起來稱是。
沈宴沖秦滄招手,“你過來我身邊。”
“啊……啊?!”
縱使知道沈宴的純陽之氣,已經不會將他灼燒殆盡,他也還是有些怕,顫顫巍巍地來到沈宴面前。
“您有何吩咐?”
秦滄想,可千萬別鬧得太離譜。
太離譜他也滿足不了的。
而且現在這陣法都沒解除。
“再過來一點。”
“是……”
秦滄心懷忐忑地靠近。
但很快,就感受到了肩膀的重量。
原來是沈宴將腦袋磕在他的肩膀上了。
沈宴抱著狐貍的尸體,突然就大哭起來。
身子一顫一顫,頭頂的犬耳還蹭著他的臉,癢癢的。
“借個肩膀……你就先暫時代替一下水姐的位置……嗚嗚嗚……”
沈宴說他已經努力做到不退縮,但還是悲傷得想哭。
他覺得為別人哭,沒有錯。
他從始至終堅持這一點。
“蘇離死了……我朋友死了……我沒有朋友了!”
沈宴說著抽噎著,秦滄有一時的沒反應過來。
過了會兒,等到那淚水讓他覺得肩膀都變得滾燙,他才拍拍沈宴的肩膀。
“別哭別哭,魂兒嘛,在陰司丟不了,總好過魂飛魄散,是吧哈?”
“是個屁啊……我難受死了,我感覺我要死掉了!”
他剛知道自己被替代時,天天都想著讓蘇離去死。
死得焦透才好。
可是現在蘇離真死了……
秦滄又順了順沈宴的脊背,說:“我覺得……為了早日能脫離這個陣法,我們也得盡自己所能,不知道邱大仙兒那怎么樣,咱們出去吧?
如果有偽仙鬼,還是要依靠大人您除掉呀。
只要沒有那些干擾邱大仙兒的偽仙鬼,相信這件事會盡快落下帷幕,他們會有辦法的。”
“我想把這里一把火燒掉算了!”
“不行不行,這里是陰司,燒掉的話,不僅蘇離的魂兒可能受創,連別的魂魄,也可能會完蛋!”
最后秦滄祈禱,希望事情快點結束。
在不遠處的天邊,青鸞撲騰著翅膀看到這一幕后,往回飛。
我則閉目凝神,白龍、饕餮、靈龜全都分別去了不同的方向。
隨著我周身靈氣不停增長,靈氣逆流從腦子向下流出,那些過往的記憶,就像被一片片剪斷一般。
化作虛無。
先是姐姐、奶奶、以及水牙村的村名,還有一路走來遇見的大大小小的事,付出的長長久久的情,全都消失。
隨之而去的是不公,恨意,委屈,親情。
提起來憎恨的事,也變得完全沒有感覺。
再隨著靈氣逆行,沈宴、蘇離這些朋友之情也消失。
我的腦海中始終只記得我的使命。
那就是保護純陽童子,我是鳳凰神女。
最后,親情友情,世俗全都消失的時候,唯有洛鳳苔與我相處的種種,在腦海中回蕩。
我與他糾葛三世,每一世都收獲良多。
有他的音容樣貌。
有他教導我的樣子,也有我教導他的樣子。
耳邊不停地冒出他的聲音。
“邱水,邱水~”
“邱水……”
然后那聲音徹底散去。
從我這一世,洛鳳苔在我腦海中的身影愈發淺淡。
上一世也消失,連最初的相遇,也變得昏暗。
最后記憶關于他的事,成為一片全黑,那只伸出來的手,也漸漸退回到黑暗中,我想拽一下,都不得行。
至此,我的腦海里,什么都是全黑的。
我什么都忘了,只記得一件事。
那就是保護純陽童子。
純陽一動,天地聚變。
隨即,我睜開了雙眼。
茫然的看著這一切。
我是鳳凰神女,我在哪?
靈龜率先來到我身旁,訴說著現在的一切,說有神明想要害純陽童子。
我們被困在一處陣法里。
此地為陰司。
白龍飛到我身邊,說我現在的身體是肉身。
我立即雙手交疊,左手指尖朝上,右手指尖朝下,感受著靈氣的最大量。
盤算自己能用什么術法。
隨后我感知到,我反而比最初的我,還有進步。
注意力集中,內心一片虛無,沒有任何情感影響。
青鸞飛來,結巴著道:“那個誰……那個誰!還、活著!”
我回頭看那傻鳥,挑挑眉問:“誰?”
“哎呀,不能說,你、你知道的!”
哦~這樣我明白,他說的是純陽童子。
童子入世,不能道破天機。
“他現在身在何處?”
“在、在……在那邊!”
青鸞的翅膀一指,方向大概是西邊。
“他、他的朋友……因為保護他、死了。
他哭得很、很傷心……”
我聽后,內心沒有什么波動,只是道:“幼稚。”
“他自己活著才是最重要的,哭什么哭。”
青鸞又結巴著說:“他、他現在純陽靈氣暴漲……沒有、沒有生命危險。”
我回道:“那比什么都強。”
這時候貔貅過來,說此陣法內,已經沒有偽仙鬼,那些家伙全部被消滅掉,可能是沈宴,也可能是沈宴的朋友。
我撤下結印的手,道:“那我也該去找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