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可總是覺得不真實。”樓小語半低著頭,脆弱的后脖頸暴露在空氣里,如同她的軟肋只對最親密的人展現。
“我會努力守著這份平靜,天塌了,我也會頂起來,不讓你和孩子受傷。”
厲爵深在過去的三四年里見過太多樓小語的脆弱時刻,知道她每一份不安的來源。
幼年缺席的父愛讓她對家的穩定有這近乎偏執的渴望,但也因為幼年的經歷讓她不認為家是穩定存在的。
尤其是兩個孩子在他們的疏忽下被人擄走,過了三年的苦日子之后,她心里的不安被無限放大,時不時冒頭,提醒她生活不會一帆風順。
厲爵深和她的童年經歷大同小異,甚至更為蒼涼,所以他能理解妻子對苦難的恐懼。
“希望這一切真的能一直如我們所愿。”樓小語靠在他的懷里,神情溫柔。
謝詩雨已經漸漸習慣每天上午在家備課,下午趕午休后最早一班的公交車到別墅山腳下在一路徒步走上來給兩個孩子上課。
這段時間她將別墅外面的路線深深的刻在了腦海里,可別墅內部的構造她卻只知道客廳和一樓專門用來上課的房間,偶爾兩個孩子吵鬧才會被管家安排去后院的小花房里上課。
可這些卻不是謝詩雨想要真正了解的地方。
她從別墅用人隨意的聊天中知道那夫妻二人住在2樓。
而且整個二樓除了他們的房間,剩下的區域全是他們的書房。
就算是傭人,也只能在他們在的時候進去打掃,其他時間,房間是不允許任何人進入的。
這層樓對于謝詩雨有著致命的誘惑。
她想過偷溜上去。但是別墅里的傭人太多,再加上潛伏在暗處的各種攝像頭,實在是叫人防不勝防。
以至于在別墅里往返一個月,她愣是沒有找到機會推開樓上的門。
“你現在這樣子可真像一個好老師。”
想到橙兒嘲諷的調侃謝詩玉的臉色有一瞬間的變化,但又很快回到微笑的神情。
她笑瞇瞇的看著眼前牧晨和夢星,“按照我們現在的學習進度,這個星期就可以把拼音學完了。
到時候你們就可以自己用拼音看兒童書里的小故事了。”
牧晨點點頭。
“可我不知道家里有沒有這種書?”
夢星擺弄著手里的娃娃一點兒也不在乎謝詩雨說了什么。
“沒關系,明天我來的時候可以帶一些。”
謝詩雨為了討好他們可謂是做了所有能做的事情,若不是第一次帶小零食打算用來獎勵兩個孩子的時候被管家勸告,她估計會一直用這樣的方法和兩個孩子套近乎。
在她看來,小孩子喜歡的東西無非是美食和游戲。
上課的時候做游戲不是不行,但是游戲的范圍有限,時間更是有限。
她不能讓周圍的管家用人覺得她在浪費時間或者在打探別墅里的消息。
為了隱藏真實目的,她完完全全的將自己藏了起來。
“好啦,我們今天的學習內容到這里就結束了。老師帶你們做一個小小的游戲,好不好?讓我們來復習一下最近學習的內容。”
謝詩雨瞟了一眼周圍,沒看到明面上的攝像頭,但心里還是很不安心。
“我們今天玩一個叫逢七過的游戲。原本的規則是跟七有關的數字都要拍掌而不說話。
但我們把它改一下,我們把數數改成數拼音的字母表。”
謝詩雨走到小黑板面前刷刷刷的將上面的內容擦干凈,要寫上已經學過的拼音,繼續和兩個孩子講解她的規則。
其實她只是把念的數字換成了拼音字母,又變成了每隔五個拼音就拍一次手掌。
雖然解釋的很清楚,但兩個孩子第一次玩這個游戲,還是有些不適應,尤其是夢星,最開始根本不愿意出聲。
等在外面的管家心里著急,想借著送水果進去,但又怕自己會打擾到教學進程,端著果盤進退維谷。
“夢星,試一試吧。難道你不想驗證一下你這段時間的學習成果嗎?
來嘛,試一試。牧晨都已經記得差不多了,你也不會差的,好不好?”
謝詩雨內心都已經開始問候她的父母了,但表面依舊笑的春風和煦。
沒辦法,這是她的工作,也是她取得那兩人信任的唯一途徑。
牧晨輕輕的拉了拉夢星,用眼神示意他張口說話。
“我不喜歡這個游戲。”夢星冷著一張臉的確開口了,但說的話十分不中聽。
手里一直擺弄的娃娃被放在了一邊。
“為什么要玩這些東西?謝老師,你不覺得你設計的課程有點太把我們當弱智了嗎?我們只是少上了幾年學,不是傻子。
你能不能把我們當成正常孩子來看待?”
夢星說完連娃娃都不要了,站起身,毫不猶豫的離開了房間。
躲閃不及的管家端著果盤和他撞了個滿懷,兩個人面面相覷,夢星也只是停留了不到一秒鐘就和他擦身而過。
被留在房間里的謝詩雨和牧晨同樣很尷尬,管家硬著頭皮將水果端了進去。
“謝老師,您吃點兒水果?我們家小姐今天可能心情不太好,說那些話也不是有意的。您別跟小孩子計較。”
管家笑的干巴巴的,眼神里帶著些討好的意味。
“沒事,我能理解的。”謝詩雨扯了扯僵硬的嘴角,將果盤推到牧晨手邊。
“上課這么久,你也累了吧,吃點水果。”
扭頭又對著管家露出擔憂的神色。
“夢星那邊你也去看看吧,她畢竟是個小孩子,一個人離開我有些不放心。可我現在要去看她,她說不定會更不高興,只能拜托你安排了。”
管家有些忐忑的看著自家的小少爺,想著自家小姐,他哪里勸得動?除非小少爺愿意出馬。
“你先過去吧,我等會兒再去。”牧晨事實發話打斷了尷尬的氛圍。
“誒,好,我給小姐送些小蛋糕,小姐最喜歡了。”
“嗯,如果有馬卡龍給她多拿一些。”
牧晨和厲爵深很像,尤其是冷著臉說話的時候。
謝詩雨看著他,在想要是這兩個孩子再次消失,那夫妻兩個會面臨怎樣的風雨飄搖?
“你在想什么?”
她回過神來的時候牧晨正冷冷的盯著她,目光如同利劍,直直的射入靈魂深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