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安無事的一晚很快過去。
早上起床坐在餐桌前吃早飯的一家四口又恢復了往日的平靜。
樓小語眼角的余光一直觀察著女兒的情緒，思考著什么時候最適合將昨晚盤算的事情說出來。
但夢星沒有給她這個機會。
早餐偏好喝果汁的夢星熟練的擦了擦嘴角，順手將餐布放在碗筷旁邊。
“什么時候出發去學校找老師？”
此言一出，桌子上的另外三人都目瞪口呆的看著她。
尤其是牧晨。
比起父母，牧晨覺得自己才是最了解妹妹的人。
不論是對她的記憶還是沒記憶，兩個人之間的關系都十分親密。
所以他怎么也想不到妹妹今天會提前不和自己商量，就告訴爸媽要去學校。
夢星轉過身和坐在旁邊的哥哥對視。
“不去看，怎么知道我們兩個喜不喜歡？去看看唄，不喜歡我們就早點回來。”
其實牧晨也是這么想的。
他同樣不喜歡與人接觸，但是內心又不像妹妹那般全然害怕。
任何人出現在眼前，他都能第一時間遵循本心決定要不要和這個人打交道。
內心覺得順眼喜歡的人再啰嗦，他也能安靜的聽著對方把話說完，可若是直覺不喜歡的人說再多也是徒勞。
這一點上兄妹二人是一樣的。
都拿直覺來分辨一個人的遠近親疏。
樓小語從兩個孩子的眼神交流中迅速捕捉到了他們的態度，當即吩咐管家去備車，吃完飯就出門。
厲爵深原本就想著今天讓兩個孩子跟著去學校看看，所以早就將這一天的時間都空了出來。
車一準備好，夫妻二人就馬不停蹄的帶著兩個孩子出了門。
路上牧晨和夢星沉默不語，安靜的看著車外熟悉又陌生的風景。
樓小語小心的翻動著手里的資料，生怕打擾了他們好不容易積攢下來的勇氣。
“一定要這么沉悶嗎？”厲爵深不習慣這樣的氣氛。
他喜歡家里熱熱鬧鬧的，就算不是一起說話，也至少要讓人覺得氣氛融洽。
可現在的場景卻像是一家人心思各異，互不搭理。
再這樣發展下去，他甚至會不可控的設想，曾經發生在自己和妻子身上的過往，會不會發生在兩個孩子身上。
想到過去的絕望可能重現，厲爵深整顆心都被提起來，并在行動上試圖緩和彼此之間的關系。
牧晨和牧晨齊刷刷的扭頭看向他，依舊沒有說話，甚至眨著眼睛滿臉不解。
“他只是希望你們能坦然的說出你們的想法，而不是一直如此沉默。”樓小語在腦海里反復組織語言，找出較為合適的句子和他們解釋。
“媽媽，這就是我們的想法。”牧晨不解的眨了眨眼。
夢星同樣直直的盯著他們，眼神里是和哥哥如出一轍的不解。
樓小語和厲爵深不知所措的對視，似乎完全沒有料到兩個孩子會是這樣的回答。
“聽完了老師們的解釋，如果你們不喜歡也會當場說出來嗎？”
樓小語想了想，試探著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當著老師的面直接說不喜歡或許會讓老師們下不來臺，但是對于孩子們來說這是一種挑戰。
“你們媽媽希望你們可以當著眾人的面說出自己的想法。”
厲爵深在一旁耐心的解釋道。
“我會盡力。”夢星很快給出了自己的答案。
有這句話對于父母而言已經夠了。
“好，媽媽會陪著你們。”
樓小語伸長了手跨越座位輕輕撫平夢星亂飛的幾縷頭發。
車子很快停在了貴族小學的門口。
早就收到消息的老師和校長原本想來學校門口迎接，但被拒絕了，便選擇在辦公室里等著。
他們去的時候，辦公室里早就準備好了講解的PPT，簡單寒暄后就能坐下來詳談。
老師提前知道這次做決定的是兩個孩子，在講解時也多側重于游學的趣味性。
貴族學校的游學地點選的是偏遠的山區，意圖帶著孩子們反璞歸真，在看祖國大好河山的同時看到和小康之家完全相悖的生活。
用來講解的PPT里隨處可見的都是高山和小溪，偶爾跳脫出來的小動物就像是突然降落的精靈，帶動所有人的情緒。
只是這當中沒有樓小語和厲爵深。
因為他們兩個的雙眼始終看著孩子們，等待著他們的反應。
牧晨身體微微前傾，整個人靠近銀幕，看得出來他對這樣的安排是有所期待的。
夢星自坐下后紋絲未動，甚至連眼神都沒有起伏。
樓小語眼神微垂思考著要說點什么才能說服女兒答應。
“現在是夏天，在山里還能看到螢火蟲呢。雖然沒有煙花那么壯闊，但在夏天的夜晚看見還是很寧靜的，看完之后，大家還可以一起躺在山坡上數星星。
這和我們用天文望遠鏡觀察到的星星是不一樣的。沒有那么清楚，卻會很明亮。”
銀幕上赫然出現螢火蟲和星空的照片。
確實能讓人感受到靜謐的氛圍。
若不是他們來之前就知道這是一個游學活動，都要以為這是哪個旅行社做的山間旅游行程安排。
這樣寧靜的環境下很適合洗去城市里的鉛華，回歸本真。
“我有個問題。”厲爵深看得出來妻子和兒子都很心動，但女兒的顧慮更深。
“厲先生，請講。”
已經講解完的老師微笑著詢問。
“這次每個小組有多少人？一共有多少個小組？所有的小組都去這一個地方嗎？”
每一個問題都精準踩在夢星的厭惡點上。
“我們這次一共有十個小組，每個小組是八個人，但不會去同一個村子，而是分布在八個村子里。
第一天大家在蘇城一起出發，到達曲縣之后就會有帶隊老師帶著去坐大巴車，直到最后一天才會再次在曲縣聚集一起回蘇城。”
對于他們的顧慮，老師提前做過功課，回答的游刃有余。
但夢星依舊保持著相同的姿態，安靜的聽著。
樓小語小心的撇了她一眼。
“八個孩子只有兩個老師帶嗎？安全性能保證嗎？”
“這個夫人可以放心。我們在村子里安排了很多保安在暗處保衛安全，絕不會影響孩子們的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