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回到案發(fā)現(xiàn)場,天色已然漆黑一片。
為避免夜長夢多,避免那間民宿房間里,洛水依依殘余的生物痕跡遭到破壞,在孫明德的審訊一結束,程亦安便和吳謝池趕往民宿所在地,也就是案發(fā)現(xiàn)場。
技術檢驗科的同事也同步抵達了。
一幫人風風火火地涌入了自建房的四樓。
民宿老板也就是這棟自建房的房主陳明亮,此刻呆呆地站在門前。
片兒區(qū)民警在接到通知后,已經(jīng)和這個老板談過話了,他本來就因為房子周圍發(fā)生命案而憂心不已,在得知命案兇手就住在他家民宿后,整個人都傻眼兒了。
“老板,我們找個安靜的房間聊聊吧?!?/p>
程亦安喚了幾聲,見他沒反應,便拍了拍還傻愣愣的陳明亮肩膀,這是一個瘦瘦小小、戴著眼鏡,看上去還挺斯文的中年人。
陳明亮被程亦安的動作嚇了一跳,差點兒沒把眼鏡甩出去。
“不、不好意思警察同志,我們到這邊說話吧!”陳明亮一邊手忙腳亂地扶著眼鏡,一邊陪著笑臉,帶著吳謝池和程亦安來到四樓拐角處的一個平臺上,這里似乎是給民宿洗曬床單用的平臺,還擺著幾個藤椅。
“你這個民宿,沒有在派出所備案吧?”
幾人坐下后,吳謝池便開門見山地問。
平臺昏暗的燈光下,陳明亮臉色慘白,小聲辯解著:“警察同志,我這里之前是做出租屋的,后來生意不太好,有朋友提醒我能做短租房生意,我就在網(wǎng)上發(fā)了發(fā)廣告,說是民宿也不準確,就是租期比較短的房間而已?!?/p>
吳謝池冷哼一聲,說:“你這還挺會狡辯的,403號房間是什么時候出租出去的,租客身份證登記的是誰。你見過租客嗎?”
陳明亮又擦了把汗,結結巴巴地說:“?。烤汀⒕褪悄莻€女的殺人?她是從同城網(wǎng)站上找到的我,說要定半個月的房間,從10月16號租到10月30號,租金給的現(xiàn)金,身份證我就登記了一個號碼,是個男的,我以為她幫別人定的呢?!?/p>
說著他掏出懷里的一個舊筆記本,開始翻找當時訂房登記的身份證號。
“就是這個身份證號,姓名叫王文博!”
姓名王文博?
10月16號是江灘男尸案案發(fā)當天,那天下午王文博的尸體在江灘被人發(fā)現(xiàn),他的隨身的手機錢包均不見了。
如今身份證居然出現(xiàn)在了宋承志案件中,這無疑是這幾起案件相關聯(lián)的鐵證了。
“你這邊有幾個監(jiān)控,那個女人什么時間來定的房間?有能拍到她的鏡頭嗎?平時有看到她的動向嗎?”吳謝池接著問道。
“她是16號的下午來的,不過她來的時候戴著大口罩還有墨鏡,我估計監(jiān)控即使拍到了,也夠嗆認得出來她!而、而且,我這兒監(jiān)控壞才、才壞掉了,估計沒拍到她。我就住在一樓,都幾乎沒見過她下樓,也不知道她都是什么時間出房間。”陳明亮心虛地連連擦汗,聲音小得跟蚊子一樣。
結合孫明德的口供,也就是說洛水依依在聯(lián)系孫明德、獲取他家詳細地址后,就立刻來到這邊,并定下房間,做好了長期跟蹤宋承志的打算。
如果不是她碰巧發(fā)現(xiàn)了宋承志和孫明德之間的齟齬,并加以利用,她原本計劃的下手時間也是在30號左右了。
正是因為有了孫明德的協(xié)助,讓洛水依依大膽地改變了之前的作案模式,極為囂張地選擇露天作案。
孫明德說她在勒死宋承志后,極為虛弱脫力,可見她確實如分析所言,是個體能不佳的人。她大概率是因為宋承志總是醉醺醺、反應遲鈍的緣故,所以放棄了采用麻醉劑,而選擇直接下手。
這就是為什么整個作案方式、邏輯都和之前兩樁案子完全不同的原因。
結束了對陳明亮的問話,程亦安二人來到了403房間門口。
韓焱面色不佳的站在走廊,一臉郁郁。
“這間房房主陳明亮說自退房后,就沒有再來住過新人,而且他老婆來打掃房間時,見房間很干凈,就省去了打掃的步驟,只換了個床單。”吳謝池猜到韓焱郁悶的原因,對韓焱解釋道。
韓焱郁悶地說:“你們自己進去看看吧,我還真沒見過這么干凈的民宿,估計兇手把這間屋的陳年老垢都清潔掉了,有這水平,殺什么人啊,開個保潔公司不是暴富嗎?”
程亦安佩戴好手套、鞋套及發(fā)套進入了403室。
房間面積挺大,是城中區(qū)自建房常見的那種大單間的戶型,裝修非常簡單,也沒什么家具。
此時,技術檢驗科的同事們正打著強光手電及紫外燈一寸一寸地搜查痕跡。
但是很可惜,屋子里被徹底打掃過一通,就連地磚,都像是被人拿著抹布一點點擦干凈一樣,光潔如新,沒有什么痕跡留下。
程亦安走進衛(wèi)生間,衛(wèi)生間里也如外面一般,被打掃一新,鏡子光潔明亮,水龍頭也沒有任何水漬,就連地上的雜牌便池都刷得潔白明亮。
看到這樣干凈的衛(wèi)生間,程亦安突然想到了王文博家中那個干凈到與整個房子格格不入的衛(wèi)生間。
“難道兇手也去過王文博家中?”程亦安喃喃自語,她迅速摸了摸門口、臺面邊角等隱蔽位置,這些都是常見衛(wèi)生打掃的死角。
果然,連這些地方都是一塵不染。
“你是說王文博家里的衛(wèi)生間?”吳謝池很快跟上節(jié)奏。
程亦安點點頭,面色凝重:“我們需要立刻去一趟王文博的小區(qū),看門胡大爺說他在14號晚上回到小區(qū),如果按照法醫(yī)判斷的死亡時間,王文博是15號夜間死亡,14號就是他最后一次回到小區(qū)了,兇手是什么時候到達他家的呢,是在王文博死后進入的他家嗎?如果兇手去過富民花園小區(qū),那可能會留下一些線索?!?/p>
“走,現(xiàn)在出發(fā)!”吳謝池毫不猶豫,立刻行動。
之前在王文博家中調查時,那個干凈得異乎尋常的衛(wèi)生間就引起了程亦安的懷疑,但是當時沒有任何參考線索,雖然有疑點,卻無法為調查提供指引,也就沒有深入調查下去。
如今有了民宿這邊作為樣本,那合理推斷,洛水依依也應該來到過王文博家,并打掃了王文博家的衛(wèi)生間。
兇手的行蹤越多,露出破綻的可能性就越大,一絲一毫的可能性都不能放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