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程亦安他們在女管家李雨菲的帶領下,看到了那個專門用于給徐友昌存放胰島素的小型冰箱。
“這里面存放的是徐董的藥品,藥品都是由家庭醫生那邊定期開具處方,然后由固定的藥店配送過來的。每次都會有入庫登記。這種胰島素筆是當前比較常用的一種注射方式,一只胰島素筆里的藥量徐董可以用兩到三天。不過現在徐董在前天改用胰島素泵了,這里面還未開封的胰島素筆會暫時停用,留著備用。”
李雨菲相貌平平,只算得上清秀,但是穿著職業裝、打扮得十分利索,給人一種很專業踏實的感覺,面對警方她也并不畏縮,落落大方的給程亦安他們介紹道。
“那每次給徐友昌注射胰島素是他自己操作嗎?還是有人幫他?”韓焱問。
李雨菲表情稍稍一僵,像是想到了什么,“是和案子有什么關系嗎?徐董每頓注射都是我給他注射的,如果我不在,會由徐夫人或者婕寧小姐代勞的。”
“除了他們之外,還有別人會接觸到這個冰箱嗎?”韓焱沒有回答他的問題,而是接著問道。
“應該沒有了吧,藥品每次送到都是由我接收并且登記存放的。這個冰箱放在這里很久了,也不起眼,除了胰島素別的什么都沒有放,如果不是協助徐董打針,應該不會有別人來打開這個冰箱的。”
李雨菲稍顯緊張,語速加快了不少。
“痕檢在泳池那邊二次勘察,叫兩個同事過來提取下這個冰箱的指紋。”黃海小聲和沈小勇叮囑道。
程亦安則把李雨菲拿出的藥品登記本拿出來核對,李雨菲的臺賬制作得很精細,登記了藥品的種類、數量、生產批號以及每日的使用情況。
臺賬上顯示,在上月底,有一批二十只胰島素筆芯及一只胰島素筆送到徐園,而上月盤點剩余的胰島素筆芯還有四只,也就是說在本次送貨后,冰箱里一共有二十四只胰島素筆芯及一只新的胰島素筆。
李雨菲指著臺賬中的數量解釋道:“徐董基本兩天會消耗掉一只筆芯,筆芯用光后要替換新的進去,本月到現在用了有十二個筆芯了,冰箱里目前剩余了十二個,前天徐董換胰島素泵后,我把冰箱里剩余的藥品都清點了一下,用量都是對得上的。”
程亦安戴上手套,清點了冰箱里的藥品和生產批號,和臺賬上的確實都一一對應上了,也就是說,徐友昌這個冰箱內的胰島素并沒有丟失情況。
“麻煩你提供一個配套胰島素筆的注射針頭給我。”
李雨菲很快從醫療箱里拿出裝在小塑料盒的針頭。
那針頭長約一厘米,非常細,與徐曉杰頸部處的傷痕尺寸接近。
吳謝池拿出一個物證袋將針頭裝了進去。
如今兇手和胰島素綁在了一起,又要同時滿足和徐曉杰熟悉、親近,更要滿足對徐園布局熟悉,停電也能往來自如。
三個條件合在一起,眼前的這位女管家就成為了首當其沖的嫌疑人。
被程亦安請到茶室后,李雨菲大概是明白了自己的處境,臉色稍微發白,但是神情還算鎮定。
李雨菲的個人資料已經在昨天就全部收集好,如今正擺在吳謝池面前。
李雨菲今年三十歲,和徐曉杰同歲,是榕城本地人,父母都已經去世了,她大專讀的護理專業,畢業后進入一個私人醫療機構工作,主要從事上門體檢、診療服務的。三年前她從機構辭職來到徐園做徐友昌的專職護工。
也許是因為她做事妥帖,讓徐友昌很是滿意,徐友昌干脆讓她兼顧徐園的管家,負責眾人的飲食健康、日常調理,她也很努力,考取了專業營養師資格,自進入徐園以來,徐友昌住院的次數明顯減少,體檢報告也好看了很多。
“前天晚上停電時,你在哪里,有人證嗎?”吳謝池合上資料,開門見山。
李雨菲聞言并未多停頓,直接回答道:“當時正是晚飯時間,我在廚房和廚師溝通晚餐菜單。廚師、幫廚應該都可以為我作證。”
這個不在場證明是很扎實,廚房的幾個員工都已經證明了停電前到來電后,除了在停電后獨自去倉庫找了露營燈,花費了五分鐘時間外,李雨菲一直就在一樓的廚房及餐廳停留。
“這個胰島素注射時,大概多久可以把藥劑完全推入體內?”
“這個是由操作人的手速控制的,只需要在胰島素筆上設定好注射的藥液單位,一般像徐董,他胰島素抵抗情況比較嚴重,每次需要注射40個單位的胰島素,那個針刺進皮膚雖然沒有很強烈的痛感,但是推藥如果推快了會有些不舒服,所以按照我的常規操作,大概會用三到五秒的時間。”說到自己專業上的事情,李雨菲神色緩和了不少,侃侃而談。
“你覺得這個徐園里,誰會對徐曉杰有很強的恨意,恨到想殺了他。”吳謝池冷不丁突然問道。
剛剛還在探討醫學知識,下一秒就被問了這樣的問題,李雨菲有點茫然,像是沒聽清。
吳謝池又重復了一遍。
李雨菲表情凝固了,她尷尬地笑笑,說:“我只是個服務人員,對主人家的事情并不清楚,這個問題我沒辦法回答你。”
“可是你不是已經回答了嗎?我們目前尋找的兇手會使用胰島素注射,尚怡清、徐婕寧,這兩位會替代你幫忙給徐友昌注射胰島素的人,正是我們的懷疑目標。”
吳謝池語速很慢,他一邊說一邊注意著李雨菲的表情,提到尚怡清時,李雨菲表情尚且算得上平靜,可當提到徐婕寧時,李雨菲的瞳孔震顫,猛地瞪大了眼睛。
“不可能是徐婕寧!”
“為什么,徐婕寧她沒有不在場記錄,并且她應該和徐曉杰處于競爭關系吧,就連徐曉杰的父親徐明昌也指證是她殺了徐曉杰啊!”
吳謝池眸光微閃,和程亦安短暫地交換了一下眼神。
這個徐婕寧,雖然不得徐友昌的喜歡,但是出乎意料的,徐園里的女人一個二個都對徐婕寧頗為信賴。
一個是先天和徐婕寧處于資源競爭狀態的繼母,一個是和徐婕寧父親徐友昌關系頗為密切的女管家,不論哪個,似乎都和徐婕寧處于天然的對立面,可這兩個女人不約而同地在維護徐婕寧。
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