燼天看了過來。
冥夜跟東方浮玉也流露出了一種這小子找死的無語。
蘇七微笑，“好呀。”
然而少女的巴掌還沒接近，封云帆先跑了，他笑了兩聲，“我等你消息，不過這次計劃你自己看著辦，在他身份沒有拆穿之前，我是不會幫你的，甚至……”
蘇七譏諷，“甚至還會為了他對我下手是嗎？”
封云帆面不改色，道：“對。”
“所以，加油呀小姑娘。”
“我看好你。”
封云帆已經走了，來去如風，消失無蹤。
窗口還開著。
但籠罩在這間屋子的隔音結界已經被撤了，寒風吹進了屋內，封云帆的到來，帶給了蘇七兩個消息。
一個是南陵也不平靜，千瘡百孔的朝堂，連著南陵太子，也極有可能遇害了。
還有一個是，鎮子上并不安全。
殺機就在路上。
屋內幾人都沒出聲。
東方浮玉突然道：“蘇師妹，這位五皇子，可能隱瞞了一點事。”
蘇七問：“東方師兄，怎么說？”
“商隊如果想要把貨物搶回去，那他們不會干脆放棄，再回來來搶。”東方浮玉思索，“這不太對。”
蘇七沒出聲。
東方浮玉在道，“我剛才路過葉小公子的房間時，看過他們的清單，這一批貨物，確實有值錢的靈藥，而且數量不少，但我瞧過清單，與大家聽說到的，還是有不少差異。”
“東西是貴重，但并沒有大家想象的那么貴重，丟棄了這一批，固然會肉疼，但不至于要命。
還有兵器，首飾都是，都是一些最常見的裝備，唯一值錢的，就是那一批藥獸，但藥獸想要變現，必須要去中州，變不到現，那也不過是一群妖獸。”
蘇七看著東方浮玉，“東方師兄的意思是……”
東方浮玉說，“許是我眼光高，但以我的判斷來說，這一批貨物不值當一群高手來搶。”
沛城副城主搶一搶也就算了，至少值點錢，夠他們吃喝一些時間。
可封云帆話語里的高手，那絕對不是普通的士兵，而是玄宗級別以上的，不然他不會冒險過來跟他們談合作。
能讓玄宗以上高手動心的……
東方浮玉看過了他們，出聲說，“這一批貨物里，只怕是有什么他們非常重視的東西。”
“甚至是他們不經意的，出乎意料之外，被遺失的了，所以他們才會掉頭來取。”
“我不清楚這位南陵五皇子是不是知道情況，不過馬車里那位太子殿下，可能比較清楚。”
蘇七與冥夜對視一眼。
冥夜道：“我出去一下。”
蘇七沒阻攔，她知道冥夜是想要動用黑市渠道，打聽一下這一批貨物里到底有什么寶貝。
而蘇七看著對面的客棧，只隔著一條街，葉蘭舟跟薛實就在那，可他們什么都沒跟蘇七提過。
是不知道，還是不想說。
“小天……”蘇七突然叫了個名字，可迎上燼天那張臉，蘇七還是不習慣。
但她還是出聲了。
有時候，知道得太清楚反而只剩下尷尬，還不如什么都不知道。
“有空么，跟我再去一趟傳送山谷。”
燼天淡聲道：“好。”
蘇七告訴東方浮玉，讓冥夜打聽清楚之后來找他們，她與燼天飛了一趟山谷。
山谷風暴還在持續，山林已經徹底夷平，四周只有鬼風呼嘯，期期艾艾。
好似女鬼纏綿。
蘇七皺著眉頭，“沒什么東西了。”
燼天淡聲說，“有時候想要藏一件東西，與其藏在暗處，不如大方地顯現在人前，至少沒人知道。”
蘇七說：“你說的我都懂，可眼睛能看見的地方太多了，你說能藏在哪。”
燼天噎住。
蘇七搖頭嘆氣，“高深莫測的話大家都會說，可找起來哪有那么容易。”
山谷的路被斷了，所有想要逃出沛城的東西現在都在這里，要么就是在鎮子上。
而寶貝到底是什么？
他們一不知道情況，二不知道寶貝來源，著實是在大海撈針。
云牙打著呵欠，“其實你可以再等等的，等冥夜打聽出來，不就有線索了么。”
蘇七道：“你說我都懂，不過我還是得帶他過來一趟。”
云牙似乎是猜到了什么，它臉皮直抽，“你這是找打呢？”
蘇七思考了陣，“燼天的話，肯定會打我，但小天的話……我說不準。”
兩人已經走到了山谷附近，此刻這兒已經到風暴邊緣，再往前，就會被卷進去。
所以燼天攔住了蘇七，不讓她進去。
蘇七也沒有一定要入谷，她只是看著燼天，“云霜跟太后的尸骨，就在這里。”
話音落下，氣氛剎那凝結。
云牙、破云、清修：“……又來了又來了。”
她怎么總是在老虎頭上拔毛。
燼天的身軀繃緊，很久，他才出聲，話語十分艱難地從嗓子眼擠了出來。
“你找我來，就是為了說這個嗎？”
蘇七看著他，道：“也不全是，早上回去得急，許是會漏下什么東西，所以我想回來看看，至于帶你過來說這個事，算是順路。”
“她們……”
蘇七指著谷口，“太后，想要拖我掉進落石堆，被我反算計，最后被風暴卷入，灰飛煙滅，尸體都沒留下。”
燼天唇瓣抿成了一條線。
蘇七的話語還在繼續，“而云霜，是被我一刀扎透了腰椎，廢了行走之力，而后踩斷經脈死的。”
“她們母女都死在了這里。”
蘇七看向了燼天，燼天也在望著她，“說完了嗎？”
蘇七點頭，“說完了，不過你如果有想知道的，可以再問問，我再回憶一下。”
靜。
兩人之間突然就安靜下來了。
燼天臉上都是嘲弄，“蘇七，你就一定要這么跟我劃清界限嗎？”
蘇七看著燼天，見他沒有想要復仇的意思，少女才道：“不，我只是沒弄準你的心思，所以丑話說在前頭，你護了七年的云霜，被我殺了。”
“你想要報仇嗎？”
燼天怔怔地看著少女，見她神色之中沒有試探，沒有狡辯，只是坦蕩蕩地望著自己。
“你以為我喜歡云霜？”燼天突然問。
不然呢？
你那么護著。
不過蘇七沒直接說，她淡聲道：“不談喜不喜歡，你護了七年的人，我殺了，所以，你要報仇嗎？”
“不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