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元神之體，藏在玄水之中多時，此時一出來，又看到邊上十多名強者。
他幾乎沒有猶豫地往天空跑。
蘇七眼眸一沉，立刻跟了上去。
可蘇七沒想到，有個人比她還快。
沐不凡在察覺到了一直針對他的仇敵出現的剎那，他提槍就沖了上去。
蘇七都來不及阻止。
只能看著那高大的身影，踩著火焰，長槍一提，槍尖掃出，直接把飛向半空的靈虛給打了下來。
噗通。
又打入了玄水里。
眾人：“……”
蘇七：“誒？”
沐不凡動作一頓，似乎是在困惑自己的力道這么大嗎，但玄水這東西他不想碰，這能夠腐蝕他的肉身。
故而，他偏頭看向了十一。
“再逼出來？”
十一見狀二話不說，立刻追著下去，尋到了靈虛躲藏處，直搗黃龍。
靈虛再次被逼出來，但這次換了個方向跑。
可沐不凡的反應也極快，披著他破破爛爛的鎧甲，直接沖了過去，槍尖一刺，就摜中了靈虛的元神，而后迅速地往玄水里一壓。
沐不凡的念頭十分干脆。
這東西對人有害，那就讓靈虛洗一洗。
沐不凡還沒意識過來，靈虛這東西已經不是人了，這玄水對沐不凡肉身有害。
但對靈虛沒有。
靈虛被壓著泡了三次，沐不凡發現這東西沒死，直接丟至半空，長槍連刺。
嗖嗖嗖！
三刺之后，這東西還是好好的。
沐不凡終于露出了一絲迷惘跟不解。
為什么殺不死？
看到這幕的眾人，終于明白為什么靈虛不敢出現在沐不凡面前，因為他根本就打不過。
完全打不過?。?/p>
即便這個男人完全沒有用一點靈力，可依舊壓著靈虛打。
如果不是因為靈虛是元神體，他早就死了。（雖然他也已經死了。）
可即便是元神，這一連串的攻擊招呼下來，也夠靈虛受得了。
靈虛也是咬緊了牙關在承受。
但見沐不凡閃神的片刻，他轉瞬就逃，可他剛剛轉身，另一頭的十一已經走了過來。
十一兩手跳動著火焰，一步步地向他走來。
兩人前后夾擊。
往十層方向又有蘇七跟姜落言他們在。
靈虛無路可逃。
靈虛似乎也被逼煩了，他桀桀冷笑，“你們殺不了我的，即便殺了，你們以為能從這里出去嗎？”
“這是我的天地，是我的地盤?！?/p>
“是我元神支撐的天地，我死了，你們都要給我陪葬哈哈哈！”靈虛狂笑。
裝若癲狂。
命劫失敗，他已經算是半殘了，是靠著陰河里的玄水，他才能繼續活下來。
這時的他，就像是一只陰溝里的老鼠，靠著碧沙淵特殊的環境，才能在這里活下去。
所以他拼命地研究傀儡，研究分身，就是想要從這里離開，可不管他如何研究，都逃不過天道的眼睛。
他，這一輩子都別想出去。
只能躲在這里。
等死。
蘇七走了過來，少女低笑道：“你的天地？一個小小的煉器爐，我們抬腳就踹翻了，你以為多大的天地，你多久沒出去看看了，靈虛師叔。”
“要我給你撐大眼睛看看嗎？”
這一聲師叔，叫靈虛一愣。
蘇七勾唇看著他的表情，“怎么？沒認出我們嗎？沒認出我就罷了，我們本來也沒見過，但是……”
蘇七看了一眼十一，“十一師兄，你總該見過的吧。”
靈虛看著十一，似乎是在想這是誰，紅發紅眉，在他認識的舊人里也并沒有這么厲害的人。
不過他認識的舊人也早就死了。
“你們到底是誰？”
蘇七感慨一聲，“居然還真的忘記了，那我再給你見一個老熟人。”
清修器靈是以清修玄帝的模樣出現的，出現的剎那，靈虛表情一顫。
難以置信。
“師……師兄？”
器靈只出現一瞬，就被蘇七收了回去，但少女開了一個口子，讓器靈能夠看到這里發生的一切。
她含笑看向了靈虛，“想起來了嗎？”
靈虛瞳孔縮緊，喝問：“你們到底是誰！”
十一咬緊牙關，不讓自己的聲音那么顫抖，可仇恨與憤怒依舊克制不住。
“靈虛師叔，你忘記我了嗎？十一，你說過的，相貌平平，能力平平，天賦平平的十一，你問過師父，為什么要收我這么一個人當徒弟，師父說……”
十一聲音哽咽，“他說，他已經很天才了，弟子笨一點也沒關系，他能帶?！?/p>
“我，姓時玖的時，第一的一，我是師父第一位徒弟，也是致虛派第五代弟子之中排位十一?！?/p>
“靈虛，我曾經還喊過你師叔，可是——”十一顫聲道，“可是你背叛了致虛派，你帶人殺上了致虛派！殺了所有人！”
“你！”
“該死?。 ?/p>
十一赤火席卷而出，抓住了靈虛，靈虛連步后退，可長槍抵在了他的身后。
他的靈體穿過長槍，明明已經不知道疼痛，可沐不凡的槍意，依舊能夠傷他。
可他這一停頓，十一的拳頭卻沒停。
十一的拳頭猛然打向了他的丹田，叫靈虛的靈體穿過沐不凡的長槍，掛在了上面。
沐不凡見狀，抖了下來，扔給了十一。
十一發狂地揮拳。
一拳兩拳三拳！
一個兩個三個！
每一拳頭，代表著都是一條性命。
“師祖，師叔祖，大師伯，二師伯，三師伯！還有十位師兄！所有人！”
“致虛派上下數百名弟子，他們所有人！”
十一聲嘶力竭地喊道：“我要給他們報仇！”
赤火化為火龍，穿透了靈虛的靈體，焚燒著他的元神之力，十一一連揮出上百拳。
連著滿地的玄水都已經沸騰了。
連著玄巖等人都寂靜無聲。
只覺得這一刻，十一層的陰氣都已經被赤火打散，只剩下滿腔的憤怒還有悲傷。
他的師門！
他的家！
雖然嫌棄但十分疼愛他的師父，總是會偷偷給他開小灶的師叔，雖然嚴厲但總給他放水的師伯。
總是笑著喊小十一的師兄們。
他們都是那么好那么好的人。
可全沒了。
十一淚流滿面，可他已經沒有眼淚了，當眼淚出現，就被火焰蒸發。
可他的悲傷，無法克制。
“你還我的師門，把他們還給我！”
“還給我！”
十一重重的一拳打向了靈虛，他聲嘶力竭地哭喊，可過去的人，怎么也不會回來了。
再也不會回來了。
他的師門。
他的家。
百拳之后，靈虛也重重地砸在石壁礦石上，宛若拔不下來的鼻涕蟲。
便是十一也跪了下來，痛哭不已。
他嚎啕大哭。
可沒有眼淚，只有壓抑到無法釋放的悲傷。
第十一層，無人出聲。
便是元良也怔怔地看著他們，完全忘記了反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