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水園的房子很快賣了出去。
興許是因為價格低于市場十個點,著實有吸引力,雙方很快走流程。
簽合同時雙方都沒有出面,交給了代理人,沈伊惟一在意的是那兩個多億的資金。
準時到賬。
錢的問題解決了,另一頭,秦牧年在向市場發布要出售手頭全部景勝股份的消息后,就再也沒有公開露面。
沈伊通過蘇曼去聯系他,邀約他見面,也遲遲沒有得到回應。
報紙的娛樂八卦版,最近卻十分熱鬧。
新晉流量小花孟菀菀,被狗仔拍到深夜密會鉆石王老五。
沈伊得知這個消息,是從林淑媛口中。
當時她正在清水園打包行李。
要帶走的東西很少,無非是衣服等貼身物品,收拾一下,兩個行李箱足夠。
林淑媛四仰八叉躺在床上,手里拿著今天的報紙,看得津津有味。
“那句話是怎么說的,惡人自有惡人磨,名茜現在遇到了比她段位更高的綠茶,這下有好戲看了。”
她幸災樂禍的語氣,看沈伊置若罔聞,直接將手上的報紙遞到她面前。
“平心而論,陸昱行這張臉,也算沒辜負衣冠禽獸這個稱號,衣冠楚楚、禽獸不如。”
沈伊內心毫無波動,“哪來的稱號?”
“我賜予的啊?!绷质珂卵笱笞缘茫八锏倪@么一張帥臉,凈不干人事?!?/p>
沈伊不想看,奈何林淑媛就差把報紙貼到她臉上,她撩起眼皮就看到了狗仔的偷拍。
照片上的男人穿著一身標志性的白襯衫和灰西褲,沒露正臉,只有一個側影,在夜晚的光線里模模糊糊的。
不是身邊熟悉的人并不容易認出來。
重點在他的手腕上。
夏夜燥熱,他的袖子挽起半截,露出了肌肉結實的小臂,那只手表極具辨識度。
限量款,不光是價值不菲,而是每一只出售時都需要實名登記。
光是這一點,就給了八卦媒體足夠的線索,去揭秘這位神秘鉆石王老五的身份。
沈伊覺得諷刺。
陸昱行并不是個愣頭青,泡妞也不是第一次,但這次竟然被媒體抓到了把柄。
不知道該說是他自己不小心,還是孟菀菀有手腕,把他迷得七葷八素,以至于露出這么重要的馬腳。
“對了,上次我哥生日那事,他回頭找你茬了嗎?”林淑媛手撐著下巴問。
沈伊搖頭,“沒有。”
事實上,從那晚之后,她這陣子都沒見過陸昱行。
不用猜也知道,他一定是廝混在鶯鶯燕燕之間,無暇分身。
“我收拾好了。”
她將箱子推到房門口,扭頭對林淑媛道,“走吧?!?/p>
林淑媛一下子從床上跳下來,穿好鞋,快步走到門口,從她手里接過一只箱子。
“走,我送你去雍庭。”
雍庭是沈伊名下的另一處房產,兩百多平的面積,和清水園這種頂級豪宅自然沒法比。
但勝在地理位置優越,離核心商務區開車不過十五分鐘路程。
離開前,沈伊又停下來看了一眼。
從十八歲收到這份生日禮物開始,她便一直住在清水園,這里是她實實在在的家。
忽然賣了,說沒有一點不舍得,是假的。
林淑媛看得出她難受,握住她的肩膀安慰,“舊的不去新的不來?!?/p>
沈伊扭頭朝她笑笑,“走吧?!?/p>
車子駛出花園時,和另一輛銀灰色的轎車擦身而過。
何若楠坐在后排,透過車窗看著面前這座歐式風格的建筑。
說是別墅,應該說莊園更恰當些,白墻白瓦,說不出的恢宏氣派。
放眼整個江城,比這里更優越的住宅條件也屈指可數。
銀灰色轎車緩緩駛入黑色院門,司機在停車坪停了車,來為她打開車門。
白色高跟鞋落地,何若楠下了車。
她走進房子里巡視一圈,將近七百平的面積,每個角落的地磚都擦得近乎反光。
這棟宅子有多豪華,沈家就有輝煌。
可惜都已經成為過去。
何若楠拿出手機,撥了個電話號碼。
電話響了幾聲才接通,男人的聲音低低從那頭傳來,“什么事?”
“陸總,清水園已經完成交接了,需要重新裝修嗎?”
電話里沉默半晌。
“不用?!?/p>
她頓了頓,又接著問,“那家具需要換掉嗎?我看這里的東西都有些年頭……”
“什么都別動,保持原樣?!?/p>
男人沒等她把話說完,直接打斷。
何若楠唇角繃緊,聲音聽起來依舊平靜,“好,我知道了?!?/p>
話音落下,那頭直截了當地掛斷。
何若楠站在原地思索了幾秒,邁開腳步,朝樓梯方向走去。
二樓第一間,是沈伊的房間。
她推開門走進去,“人去樓空”這個詞用來形容這里并不恰當。
原主人只帶走了最貼身的東西,其余的大部分仍留在房里。
何若楠昂首挺胸在房里走了一圈。
房間的每個角落都充斥著若有似無的香氣,仿佛光聞這味道,都能想象出這里曾經的主人是一個怎樣的尤物。
何若楠的眸子一點點變冷。
靠墻的位置擺了一張書桌,她隨手拉開抽屜,翻看著里頭的物件。
連她自己都說不出為什么這么做。
大約也就只有在這種時候,她終于不再覺得自己是處于下位的那一個。
有些人生來在羅馬,有些人生來是牛馬,這句話在她和沈伊身上,展現得淋漓盡致。
含著金湯匙出身的大小姐,就算再落魄,一顰一笑都能輕而易舉勾走男人的魂。
憑什么。
就因為她會投胎,是沈景年的女兒?
何若楠不服,也不認,她不信命,不信天,只信她自己。
抽屜底層壓著一個粉皮日記本,看上去有些年頭了。
何若楠的手頓了一下,接著抽出來。
是沈伊的日記。
說是日記,但寫得并不怎么勤快,偶爾才會記上一章。
從十歲開始,一直記到二十歲,也就是五年前。
何若楠隨手翻著,前面都是小女孩的一些瑣碎日常。
從十二歲開始,一個名字開始格外頻繁地出現。
昱行哥。
【對門那個男孩子養的藏獒真討厭,差點咬了我,幸好昱行哥及時出現。】
【昱行哥說下次放假帶我去游泳,我說我不喜歡,但我沒告訴他,其實我不好意思在他面前穿泳衣?!?/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