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好想你，每天都好想你。”手臂中的一截腰肢明顯比以往細了，他心疼地抱得更緊。
唐挽眼底酸疼，淚珠還是沒忍住滾了下來：“我也是。”
醫生看了看手中的片子，先把空間留給了他們，悄悄走了出去。
“挽挽，讓我看看你。”厲洵有些急切地捧住她的臉，心疼地擦掉她的眼淚。
她是鮮活而生動的，撫摸在她臉上的大掌也沒有末世里留下的猙獰傷疤，一切都無比真實。
他真的回來了，厲洵慶幸地笑了起來。
唐挽也在看他，濕潤的眸子一眨不眨地注視著他，見到他臉龐上因為笑容褪去了蒼白，不見病態。
她忍不住撫上他的臉，“厲洵，你……”
“嚇到挽挽了嗎？”他舒展眉眼，親吻她的指尖，深得嚇人的黑眸充滿眷戀，“不要怕，我可是很厲害的，所以好轉得快了一點。”
“沒有怕。”唐挽彎起了嘴角，喜悅地看著他，柔軟的淺笑讓滿室生輝，厲洵的目光無法克制地落在她唇上。
落在她指尖的親吻此刻只是飲鴆止渴，身體里每個細胞都充斥著思念帶來的占有欲。
心臟跳得很快，血流速度加快了，漆黑幽邃的雙眸染上幾分血色……
厲洵猛地低頭吸了一口氣，咬緊牙關把那個瘋子的思維壓制下去。
“厲洵？我讓醫生進來！”唐挽嚇了一跳，將要起身的一剎那就被他拉了回去。
厲洵摟緊了她，埋進她發間喘息，“沒事的，沒事的。”
末世里的厲洵是個瘋子，但是沒事的，他才不是他。
只不過……
厲洵抬了抬眼，看向不遠處桌面上的水杯。
此時，仿佛有一只無形的手握起了它，玻璃水杯平緩地升起，懸浮在半空中。
……那個瘋子的異能，為什么出現在他身上？
他也能清晰地感覺到，屬于異能者的體質，正逐漸替代他原有的身體條件。
細胞加快了分裂，新細胞充滿變態的活性，保證身體的自愈能力。
骨骼逐漸變化，越來越堅韌，保證耐打抗造。
現在就連那個瘋子的思維也存在于他腦海中，模糊他對自己身份的認知。
唐挽不知所措地抬了抬手，順了順他的后背，“厲洵，好點了嗎？我還是讓醫生來……”
“不要。”厲洵蹭了蹭她的側臉，聲音有些沙啞，“我只是太想你了，挽挽陪著我，不要別人。”
關于為什么異能還在的疑問暫且擱置在一邊，他閉了閉眼，按捺住強烈的渴望，擁抱他久別重逢的愛人。
側臉忽然貼上了溫熱柔軟的觸感，讓他心頭止不住地顫栗起來。
他睜開眼，定定地看著近在咫尺的女友。
她比以前纖細了很多，瘦了一圈，下巴尖尖的，纖長的眼睫沾濕著沉重的水珠，像一株幽幽綻放的白曇。
他好不容易摘下來的天上月，此刻認真地注視著他：“厲洵，我陪著你，你要好好的。”
————
“哥！”在唐挽之后趕來的人正是厲洵的堂弟厲楷，他興奮地圍著厲洵轉了一會兒，端茶倒水，忙來忙去，轉悠得讓人眼花繚亂，“哥你能吞咽了？太好了！吃一點肉粥吧……哥你喝水，嫂子加了一勺蜂蜜，肯定很甜的……哥你……”
唐挽有點繃不住了，厲楷在外面一向以毒舌犀利示人，平時也沉穩得很，難得見他這么多話。
“厲楷，好了。”厲洵接過了蜂蜜水，抿了一口，“轉得我頭疼。”
厲楷瞬間恢復平時的精英樣子，“哥，嫂子，我先去準備晚飯，還有出院手續的事會盡快辦好。”
為什么堂哥剛醒就能自己活動了，他感到疑惑，但也知道這絕對要保密。
所以他拒絕了手下其他弟兄的探望，醫院這邊也是厲家旗下的，接觸到厲洵的醫生和護士保密工作不難做。
而厲洵變回生活不能自理的樣子，水杯轉交到唐挽手里，非要她來喂才喝。
至于下床，也老老實實坐輪椅，再安上頸托固定脖子。
“挽挽只請了五天假啊……”厲洵捏著唐挽的手，語氣頗為可憐，“可以再久些嗎？主任知道我的情況，應該會理解的。”
唐挽心軟地答應了：“我問問主任。”
她用棉簽沾了點水，涂在厲洵的唇上，滋潤干燥的嘴唇，“你再喝點水。”
厲洵：“挽挽喂我。”
“好啦，張嘴。”
清甜的蜂蜜水滋潤著喉嚨，他微垂眉眼，聞著她的香味。
一個上午已然過去了，陽光正好的午后，唐挽推他出去醫院后邊的小花園里。
初夏的風并不悶熱，這里綠植遍地，微風拂面。
唐挽怕他著涼…？所以給他套了件外套，還戴上了帽子。
厲洵覺得自己站起來走路也完全可以，但那樣也太匪夷所思了。
他視線掠過周圍的綠植，滿眼的翠綠，樹葉沙沙作響，枝頭上站著黃色的鳥雀婉轉地啼叫著，這是末世里無法見到的景象。
他緩緩放松下來，握著唐挽的一只手親了親，心臟無比的安寧。
不再是末世里的一片廢土，沒有濺滿人類與喪尸血液的斷壁殘垣，他回來了，心愛的人就在就在身邊。
他們就停在樹蔭的邊緣，以這里為中心，厲洵的感知鋪得很遠。
他看見了樹上用鳥喙整理翅膀的鳥兒，北面三棟住院部的護士端著托盤來來往往，躺在床上的病人艱難地移動身軀，南面急救部大樓里亮著紅燈的診室里，醫生操刀劃開病人的皮肉……
負一樓的停車場，一輛輛車開進來開出去，穿著正裝的厲家人剛剛下車，走進住院部一間專用的電梯里。
一切都十分清晰，像面前鋪開了一張三維地圖。
這是那個瘋子的精神系異能，3S級，感知、控制、防御都達到了巔峰。
他也能清楚地感知到，她纖細的手收攏著他外套的領口，低眸對他笑得很柔軟。
一向充滿著冰冷與血腥的異能，此刻感知到的是無與倫比的美麗，讓他失神地屏住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