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蕭錦?!”
他腦子里嗡嗡作響,一片空白,只剩下生存論壇上那些被置頂加精、描摹得如同神話般的帖子標題在瘋狂刷屏——
【生存游戲戰力天花板!蕭神!】、【一人力戰數名國外玩家】、【神秘低調的第一人!】……
那些傳說中遙不可及、如同云端神祇的名字,竟然……竟然就是眼前這個穿著紅袍、俊美的不像話的少年?
林夏有些難以相信,這就是那個讓各大勢力首領都諱莫如深的蕭錦?
巨大的震驚和本能的狂喜讓他幾乎要脫口而出“蕭神!”,更想把所有能想到的恭維詞都堆砌上去!
然而,他剛吸了一口氣,聲音還沒擠出喉嚨——
兩道目光,如同冰冷的鋼針,瞬間釘在了他身上!
一道來自楚原。
那剛剛還帶著調侃的眼神瞬間變得兇戾如刀,充滿了毫不掩飾的警告,似乎是在說:閉嘴!
敢多嘴一句,老子現在就擰掉你的腦袋!
另一道,則來自陸景。
他微微偏過頭,墻體籠罩的陰影下,只露出一個蒼白瘦削的下巴和那咧開的、殷紅如血的薄唇。
沒有言語,但那無聲的、似笑非笑的表情,比楚原的兇戾警告更讓人心底發寒,林夏瞬間仿佛被一條劇毒的蛇信子舔過脊椎骨。
男玩家喉嚨里那聲“蕭神”和所有醞釀好的諂媚,如同被一只無形的手狠狠掐斷,硬生生噎了回去。
巨大的恐懼瞬間攫住了他,林夏的后背瞬間被冷汗浸透。
他猛地低下頭,死死閉上嘴,恨不得把自己縮成一粒塵埃消失在墻角,徹底變成了一個臉色煞白、瑟瑟發抖的悶嘴葫蘆。
溫白秋的目光也落在蕭錦身上,他眼中同樣掠過一絲清晰的驚艷。
但很快,這驚艷就被一種更深沉、更莫名的情緒覆蓋。
他望著蕭錦那張臉,一股極其陌生的、卻又帶著奇異熟悉感的悸動,毫無征兆地撞進心口。
這感覺來得突兀而強烈,讓他微微蹙起了眉頭。
為什么?為什么會對一個初次見面的人,產生這種如同舊識般的觸動?從踏入這座古宅開始,那種揮之不去的怪異感,似乎更濃了。
就在這氣氛凝滯、暗流涌動之際,柳蔓那間廂房的門簾也“嘩啦”一聲被掀開了。
柳蔓也換上了那身刺眼的紅袍。
她身段保持得極好,這身衣服倒也合襯,只是那張風韻猶存的臉上,強行維持的鎮定在看到回廊里這古怪的沉默和眾人臉上各異的神色時,瞬間瓦解。
尤其當她看到那個縮在墻角、臉色慘白、渾身篩糠的男玩家時,更是疑竇叢生。
她眼珠一轉,立刻擺出一副帶著關切的表情,扭著腰肢走向那個男玩家,刻意放柔了聲音問:“小兄弟,這是怎么了?臉色這么差?
是不是被這鬼地方嚇著了?說出來大家……”
她的話還沒說完。
誰知林夏聽到她的聲音后,如同驚弓之鳥,猛地抬起頭,眼神里充滿了尚未褪盡的恐懼和一種極度排斥的煩躁。
他看都沒看柳蔓那張故作關切的臉,更沒理會她的問話,只是像趕蒼蠅一樣,極其不耐煩地、甚至帶著點嫌惡地揮了揮手。
“滾開,別煩我!”隨即他又飛快地低下頭,把腦袋埋得更深了,仿佛多看她一眼都嫌晦氣。
柳蔓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臉上那刻意擠出來的、帶著優越感的關切笑容瞬間凍結、碎裂。
一股被徹底無視、甚至被當成垃圾般嫌棄的怒火,“騰”的一下直沖頭頂!
她精心維持的冷酷面具瞬間崩裂,臉色由白轉青再漲紅,鼻翼因為極度的憤怒而劇烈翕張著。
那表情,活像是被人當眾狠狠抽了幾個耳光,氣得鼻子都歪了!
…………
刺眼的紅袍,像十滴不祥的污血,滴落在死寂的回廊里,空氣粘稠得能擰出血腥味。
換完衣服的一干人沒有待在詭異的廂房內,而是在院子里的涼亭中圍坐了下來。
“都說說吧……”楚原率先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他扯了扯緊繃的領口,那身紅袍套在他魁梧的身軀上,活像被硬塞進籠子的猛虎,說不出的別扭和暴躁。
“姓甚名誰,有他媽什么本事?別等鬼新娘洞房的時候才露餡!”他目光掃過眾人,尤其在那幾個不相熟的玩家身上多停了一瞬。
那幾人對視一眼,雖然對楚原頤指氣使的態度有些不高興,但迫于對方的武力,他們只能將心中的不愿壓在心底。
“詹文忱?!闭f不說的無所謂,而且自己對楚原的態度也不在乎。
金絲眼鏡后的聲音平靜無波,如同宣讀實驗報告:“擅長分析、推演、信息處理,戰斗力忽略不計。”他坦然得令人發指。
“陸景?!毙l衣兜帽下的殷紅嘴角咧開,骨鞭纏在蒼白的手腕上,輕輕摩挲:“特長?大概是…讓東西死得比較有藝術感?”
他眼神飄向楚原,惡意滿滿。
楚原冷哼一聲:“楚原!能打!拳頭夠硬!”簡單粗暴。
“溫白秋?!卑咨鞣诩t袍下露出一抹優雅的邊角,他微微頷首,笑容疏離,“些許障眼法,聊以自保。”
“魔術師”的名號,顯然被他說得輕描淡寫。
至少和他打過交道的人,并不會因為他這副和善的表情,就會放松警惕。
輪到蕭錦了。
她站在廊柱的陰影邊緣,昏紅的光只照亮她線條冷硬的下頜。聲音不高,卻帶著金屬般的穿透力,清晰地砸在每個人耳膜上:“溫瑾,近戰?!?/p>
溫瑾?
溫白秋眉梢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看向蕭錦的目光里掠過一絲極淡的訝異。同姓?這么巧……
縮在角落那個叫林夏的男玩家,聽到后心臟差點跳出嗓子眼!
溫瑾?
他死死捂住嘴,憋得滿臉通紅,看向蕭錦的眼神充滿了“我懂了”的震撼。
原來如此!難怪生存游戲里關于榜一大佬的信息寥寥無幾,而是人家壓根沒用真名!
柳蔓有心也想報假名字,但陸景認識自己,她便只能老老實實地交代了信息。
但說話的時候,柳蔓眼神閃爍,心思顯然不在名字上,余光總往溫白秋那邊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