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四輛馬車停在距離黑森林不到五公里的小樹林。
很快,篝火燃起,郁禾坐在篝火邊,被青梵披上一件外袍,“夜里溫度低,你不要著涼。”
郁禾低頭看了眼自己裹得嚴嚴實實的一身,心里雖然覺得自己穿得厚還坐在火邊上應該不會冷才是,但面上還是沒有拒絕,畢竟對方也是好心。
“嗯,我知道了。晚上吃什么?還是烤肉嗎?”
想到路上不是肉干就是烤肉,偶爾來個果子解膩,郁禾只覺得想嘆氣,她再喜歡吃肉,天天不重復地吃差不多口味的肉,也是會膩的。
青梵搖搖頭,“不是烤肉,今天換個吃的。”
在白虎城待的那段時間到底不是白待的,郁禾的口味如何,他心里差不多也有了數。
只是路上條件不好,加上隊伍里又不是只有他們幾個,想停下就停下,所以直到現在才開始給郁禾改善伙食。
“是什么?”
郁禾有些好奇,這里又不像在白虎城,想要什么都可以用晶核去換。
青梵眉眼含笑,“等黑曜回來了,你就知道了。”
不得不說有個合作伙伴也是有不少好處的,至少這時候進森林找東西的不是他,還有時間來和阿禾獨處。
不過后面路程,他也得為黑曜和阿禾的心結出點力。
想到這,青梵眼底飛快閃過一抹暗芒。
他自然不會那么好心地幫他,而黑曜也不見得會樂意看到他和阿禾那么快結為伴侶,路上使絆子的事他暫時還沒做過,可不代表他不會插入他和阿禾的二人世界。
所以,還是要想個辦法把黑曜支走啊。
“哦”
郁禾被他這么一笑,心神不由地跟著一晃。
然后就是低頭無言,屬實是那種遇到了太喜歡的獸人了,反而不知道該說什么了。
青梵見郁禾突然又沒話了,心下不禁有些苦惱起來。
他費盡心思想找話題和她聊,可不知道為什么每次聊得好好時就嘎然而止,之前還可以說是有黑曜搗亂,但這次明顯不是其他獸人的問題。
青梵忍不住開始懷疑起自己來。
“在想什么?”
雖然懷疑自己是不是被討厭了,但秉承著不少雄性說得追雌性臉皮就要厚點,青梵思索了下自己近來的行為,覺得自己主動總比在白虎城連雌性的家門都不敢進去得好。
“在想黑曜什么時候回來,你們會做什么吃的?”
郁禾對青梵算得上有問必答,只是青梵習慣了邊說話,邊揣測別人的心思,在郁禾這就更為慎重。
這導致有時阿二都看得出來,族長在郁禾這有點端了,弄得他幾次對族長都想說,別亂聽黑曜大人說的“郁禾就喜歡他那種進退有度的性子,看白瀾就知道她對這種雄性很有好感了”。
阿二:......族長真的要被不懷好意的蛇獸人給坑死。
好在青梵會是自省的,沒把黑曜的話完全貫徹下去。
就是郁禾的回答有點讓青梵笑不出來,他剛剛就不該提到黑曜。
“應該能讓你吃個盡興,你想起來走走嗎?”
青梵說著,把篝火撥弄一下讓火燒得更旺一些,“你坐了一天馬車,要不要在附近走走,看一看。”
趁著天還沒黑,他還能帶她在周圍走一走。
郁禾猶豫了一下,目光飛快地在不遠處的馬車和走動的獸人身上掃過,一種被忽視的落寞感瞬間席卷而來,她不喜歡這種讓人產生沮喪的孤獨感,當即點點頭,應了一聲,“好!”
小樹林里的樹木都稀稀疏疏的,就連雜草都生長得不高,郁禾觀察完這里的地勢后覺得應該是因為這邊地勢較其他地方高了些,雨水積蓄不下,恰好這邊又朝陽,植物都能得到光照,所以無需過分地生長枝葉來搶奪光照。
“沒什么好看的。”
除了樹和草,郁禾走了一圈后,覺得還不如待在人多的地方。
“那出來走走,心情是不是好很多了?”
青梵笑著看她站在石頭上,雌性對陌生獸人有著本能地警惕和防備,所以本來就安靜少話的她這一路上更是沉默,若不是黑曜時不時打岔讓她轉移自己的注意力,她現在的狀態只會更差。
郁禾摸了摸自己的臉,有些不解,“我心情不好?有嗎?”
她在馬車上還跟花巫聊天聊得好好的。
青梵沒有說她的不開心和郁悶都表現在臉上了,只是道,“你以前很少出門嗎?”
在白虎城的那一年里不算,就算沒出城過幾次,她也是在城里到處走過的。
郁禾想了想,“很少吧,碰到阿瀾時,那應該是我第一次出部落。”
至于上輩子的事,隨著時間的推移,她能回憶起的事也越來越少了。
唯獨曾經學過的知識和技能像是刻進靈魂里一樣,觸發到條件后就會主動冒出來,給郁禾解決不必要的困境或是創造出更適合她的環境。
青梵了然地微微頷首,“你出門少,可能不太適應長途趕路,路上很無聊。如果你有心事卻不開口告訴我,我在照顧你時或許會有不周到的地方。”
郁禾對他客氣的話,青梵做不到黑曜那樣不顧她意愿地就強勢安排她跟他的行動走。
他更希望郁禾自己向他提出要求來,在他能做到的范圍他會盡自己所能去滿足她。
郁禾看了青梵好一會,才道,“抱歉,我只是不知道怎么開口。”
青梵和白瀾、沐霏他們都不同。
白瀾是觀察到了她的需求,直接把他猜到了的東西都給她弄來,然后讓她挑;沐霏學不會這招,可他會直接問,比如郁禾不開心了,她要他怎么做她才開心。
至于黑曜則是干脆帶她嘗試,是喜歡還是不喜歡,他帶她都體驗了,不就什么能看出來了。
而青梵呢,他更傾向引導她說出想要的,他喜歡更有效地解決郁禾當下的困境。
青梵眉眼柔和下來,只是不知道怎么開口,而不是不想說。
“那看來是我有時候說話沒說到點上,才讓你覺得拘束。”
郁禾想說不是,可真實原因又不好說出口,只得小聲地說了句,“你不會嫌我很麻煩嗎?”
青梵莞爾,“至少你在我這里,從來都算不上麻煩。”
雌性的心隨著這話猛地一跳,她臉上頓時浮起兩團不太明顯的紅暈來。
見郁禾眼神又飄忽地從自己身上移開,青梵這次卻不像之前一樣,心里一下變得空落落。
因為在這個沒有任何其他能干擾他判斷的環境下,他敏銳地察覺到了雌性長久以來不愿靠近自己的理由。
雖然感覺那個理由有些荒謬,但不得不說,青梵真的是被氣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