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柔臉色有一瞬間的難看。
怎么回事?
姜梨這個蠢貨什么時候腦子轉的如此之快了?
正因為姜梨習慣付出,卻從來都不會將自己的付出掛在嘴上,所以宗門上下很多人都不知道姜梨為他們付出了多少。
就算知道,但也習慣成自然,覺得理所當然。
她就不一樣。
她哪怕是為青云劍宗的人付出一點點,也要將其無限放大,讓所有人都感受到。
她就是利用這一點,才能一步一步搶走姜梨身邊的人。
可現在的姜梨,不僅說了,還在坊市上,當著在場這么多人的面說了出來。
坊市上都是陌生人,可不會像青云劍宗那些蠢貨一樣毫無條件的支持她維護她。
楚柔和遲非晚瞬間成為眾矢之的。
“我要是有一個愿意全心全意為我付出的師妹,我做夢都能笑醒?!?/p>
“也不知道這遲非晚是怎么想的,放著真心為他付出的姜師妹不關心,反而偏幫那個害她丹田碎裂的小師妹。”
“明明是清虛道君座下的親傳弟子,修為早已達到了筑基期脫離了肉身凡胎,身體素質和實力都不凡,卻總是擺出一副柔弱模樣,這也太裝了吧。”
“就是,凡間界的女子比她弱多了,也沒見有幾個人跟她似的,動不動就裝做身嬌體軟易推倒的柔弱樣子。”
“只能說,青云劍宗的人就喜歡她這一款,要不然怎么就她受寵,再看真心付出的這位姜師妹,被人厭棄,可真慘啊?!?/p>
楚柔隱藏在袖子中的手死死的攥緊。
她壓抑著想要把周圍人的嘴巴撕爛的沖動。
眼睛瞬間紅了,晶瑩的淚珠浮現,淚眼婆娑,身子微顫,強忍著眼淚要哭不哭的模樣,就像是一朵在暴風雨中被摧殘的堅韌小白花。
遲非晚看了,心生憐愛,理智全無。
上一秒還對姜梨心生愧疚,下一刻眸子便射出寒光,厲聲喝道:
“為了小師妹,丹田受損我也愿意,這不是你踐踏柔兒的理由?!?/p>
“你心有不快沖我一個人來,非要不分青紅皂白的傷害小師妹就是你的不對?!?/p>
“若不是有我們這些師兄弟保護柔兒,以你歹毒的性子,柔兒焉有命在,你嫉妒成性的丑惡嘴臉,真的讓我作嘔?!?/p>
姜梨靜靜的看著遲非晚。
由記得在楚柔來到青云劍宗的前一年。
她為了完成宗門任務,入了詭秘之森,好不容易殺死一只四階妖獸獲取內丹,卻遭遇散修要殺人奪寶。
那時的她靈力幾乎耗盡,根本無力對抗散修的追殺。
就在她以為自己即將殞命之時,是遲非晚從天而降,殺了散修救她于危難。
那時,他抱著身受重傷血流不止的她,輕聲安撫:“阿梨,相信二師兄,你絕對不會有事,你要記住,我姓遲,名非晚,來到你身邊雖遲但絕對不會晚?!?/p>
后來她傷勢好轉,他坐在她的床頭,一臉溫柔的說:“從散修手里救下你的那一刻,我終于明白了自己名字的意義到底是什么。”
那個曾說會保護她,就算來遲了,也絕對不會晚的人。
此刻,正對她一臉憤怒猙獰。
他對她說的話,她從來都沒有忘。
可他要保護的人已經不再是她了。
他在保護楚柔這件事上,不會遲到,更不會晚一分。
姜梨自嘲一笑。
許久后,終于回神。
“所有人都可以說我歹毒,唯獨你遲非晚,沒有資格對我說這種話。”
“你曾經對我的恩,我昨日已經全部還給了你。”
“而我對你的恩,你至今都不曾還給我?!?/p>
她眼眸清亮,坦坦蕩蕩。
這樣的眼神,讓遲非晚有種自己冤枉了她的錯覺。
忍不住對她心生不忍。
他強壓著這份不忍,告訴自己,不能心軟,是她先欺負柔兒在先。
柔兒雖入門晚,但她天真爛漫。
他絕對不能因為和姜梨有十五年的師兄妹情分,就厚此薄彼。
“我欠你的,我會還,你欺負柔兒小師妹,必須馬上道歉?!?/p>
“我怎么欺負她了?”
“你剛剛......”遲非晚話說到一半,突然愣住。
“怎么不說了?!苯胬湫Γ骸拔覄倓傊徊贿^是陳述事實罷了,在你眼里就成了我欺負她,是嗎?”
遲非晚面露尷尬,一時間也說不出個所以然。
連他自己都想不明白,為什么自己會認為姜梨欺負了柔兒小師妹。
周圍的人一片唏噓。
這遲非晚的心偏的也太明顯了。
在外人面前都這么蠻橫無理,要是在青云劍宗,姜梨的處境該是何等艱難。
姜梨再也不想多看遲非晚和楚柔一眼。
在自己沒有得到雷系傳承功法之前,她不想和青云劍宗的人有任何瓜葛。
姜梨抬步,一步一步,堅定的向前走。
今日的坊市沒有出現雷系傳承功法,她只想早日回到自己的洞府休息,養足精神,明日早些出來繼續尋找。
她以為自己說的足夠清楚,遲非晚必不會再糾纏于她。
可是,在與遲非晚擦身而過時,對方突然抓住了她的手腕。
姜梨回頭看他。
眸色冷淡,除了厭煩,再無其他。
她討厭他?
意識到這一點,遲非晚眉頭微蹙。
她做了那么多錯事,不思悔改,她憑什么討厭他。
遲非晚手里的力道加重了一分。
咬牙:“我剛才說了,欠你的,我會還,希望你也記住我說的話,若是再敢欺負柔兒.....”
“嗤——”
姜梨嗤笑,打斷他后面的話。
“還?好啊,那你現在就把一百萬顆下品靈石還給我?!?/p>
“......”
“怎么,沒有?”
“我入門十五載,共攢下下品靈石一萬五千顆,這一萬五千顆下品靈石,全部用于為你拍下凝田丹。
既然你說要還,那便先把這些靈石全部還給我,至于我賣掉的天材地寶,你也不需要還了,畢竟那些東西都是師兄們送給我的,就當是他們為治療你碎裂的丹田出一份力?!?/p>
遲非晚面露難色,顯然,他連一萬五千顆下品靈石都拿不出來。
姜梨自是知道他拿不出。
別說他,就是五位師兄的靈石全部湊到一起,也不夠一萬五千顆。
自從楚柔來到青云劍宗,她的師兄們就跟著了魔一樣,有什么好東西都可勁兒送到楚柔面前,供她修煉。
每個月發放的靈石,還沒有捂熱就到了楚柔兜里。
他們又怎么拿得出來。
“遲非晚?!?/p>
聽到她連名帶姓的叫自己,遲非晚身子一震。
她居然冷冰冰的叫他的全名,而不是甜甜的喚二師兄。
心中一股酸澀涌現。
下一秒,她就聽到姜梨不帶感情的說:“我希望你能一次性還清欠我的一萬五千塊下品靈石,在沒有攢夠這些靈石之前,最好不要出現在我面前?!?/p>
遲非晚瞳孔微縮,抓著姜梨手臂的手微微顫抖。
姜梨抽回手臂,與他擦身而過。
鮮紅的袖袍,劃過他的指間。
他想再次抓住,可她已經走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