盅是你殺了他們?”沈喚用劍指著對面那人的背影質(zhì)問道。
“你問一個瘋子做什么?”沅雪遲道,“快點解決了他,我們好早點找到神器。”
那人聽見有人來了,立刻停下進食的動作,靜止了片刻,不等兩人靠近,忽然以極快的速度逃跑并消失了。
比起見面就殺過來的那些人來說,這人未免過于奇怪,沈喚追了兩步想要看清那人,那人卻像憑空消失了一般。
也就在這時,立在不遠處的一個柜子突然發(fā)出響動。
沈喚小心謹慎朝柜子走去,緩慢用劍挑開柜門,等看清柜內(nèi)時便大吃一驚。
他的小師弟卞昭正躲在那柜子里,滿身是血。
卞昭的臉,衣領子,和上身的衣物幾乎都沾滿了血污,下身衣擺被磨損了不少,似乎吃了不少苦。
沈喚蹲下身,捋了捋卞昭垂落下來的碎發(fā),輕聲問他道:“師弟有哪里受傷了嗎?”
卞昭的眼睛瞪得很大,眼角的通紅,布著寒意,然而沈喚這一開口,他那雙眼睛立馬就變得濕潤了,張了張口,呢喃出極微弱的兩個字來:“師……兄?”
沈喚將他從柜子里扶出來,拍著他的后背:“沒事了,師兄來了。”
卞昭視線錯過沈喚肩膀,靜靜地盯著沈喚身后的沅雪遲,頓了一頓:“她是……誰?”
“我是你師兄剛結(jié)交的朋友,我叫沅雪遲。”不等沈喚開口,沅雪遲便走上前去,蹲身將自己隨身的藥箱拿了出來放在地上,準備為卞昭包扎,“別亂動,我看看你的傷。”
卞昭一見沅雪遲貼過來,立馬警覺地向后退。
沈喚握住卞昭手臂,寬慰道:“別怕,她不是壞人,她和我一樣被困在這里,如今正和我一起尋找離開這里的辦法。”
卞昭瞳孔微微一擴:“離開這里?”
沈喚點頭:“是。”
卞昭擦了擦濕熱的眼睛,嘴角忍不住上揚:“那可太好了,我還以為,這輩子都出不去了。”
沅雪遲手上動作一頓,抬起眼皮有些疑惑地看了卞昭一眼。
這輩子?這話聽來沒錯,但沅雪遲總覺得有點怪怪的。
卞昭推開沅雪遲拿著藥瓶繃帶的手:“我沒事,這里不安全,我們還是快走吧。”
說罷,強撐著站了起來,身上的衣擺像燒過的香灰一般撲簌掉落著碎屑。
然而正當沈喚要去拉卞昭胳膊的時候,沅雪遲忽然從背后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跟我過來一下。”沅雪遲看著卞昭,神色有異,她將沈喚拉往一邊,表情分外認真,“你這個師弟不太對勁。”
沈喚眉頭微蹙:“什么意思?”
沅雪遲把聲音又壓低了一些:“我剛剛大致上看了一眼,你師弟身上的傷都大都是些舊傷。”
沈喚不解她的質(zhì)疑:“習武之人身上帶有舊傷并不奇怪。”
沅雪遲抿了抿唇,又道:“我的意思是,他身上有舊傷,卻沒有新傷。”
沈喚微微一怔,轉(zhuǎn)而回頭看了看另一旁的卞昭,他身上,的確是沾滿了血,血色鮮紅,很是新鮮。
他腦海中一瞬間回現(xiàn)出方才所見的那個埋頭啃食尸體的背影,不禁覺得后背有些發(fā)涼。
可也就是此時,卞昭發(fā)現(xiàn)他正在看著自己,對上沈喚視線后,有些不太好意思地朝他笑了一笑。
這笑容不摻雜半點可疑之處,沈喚搖了搖頭:“我這個小師弟向來機敏,興許是躲避中沾到了別人的血。”
沅雪遲忍不住笑了一聲:“你倒是挺會替別人著想。”
見沈喚沒有接話,沅雪遲擺擺手:“我也沒別的意思,你們畢竟同門,師兄就該護著師弟,不過是我的話,即便再親近的人,在此間隔了這么久不見,多少是需要些防備的,畢竟你怎么就能確認他是和你一同進來的那個師弟呢?”
“他說話邏輯清晰,對我們也沒有攻擊意圖,與那些人不同……”沈喚頓了頓,眼神逐漸變得堅定,“我相信他。”
沅雪遲撇了撇嘴,沒有繼續(xù)反駁下去,畢竟這個小師弟的確擁有正常人的理智,她雖有疑惑,但也無從說起。
反正等到神器被封印,此處混亂解除,所有的問題就都能迎刃而解了。
“沅姑娘,此處也已經(jīng)探看清楚,是不是就能推算出下一步我們要去的地方?”沈喚走在兩人中間,以便把二人之間微妙的氣氛阻絕開來。
卞昭也知道沅雪遲信不過自己,甚至連佩劍也交到沈喚的手中。
沅雪遲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也沒辦法一直盯著卞昭不放。
她打開手賬補好地圖,蹲在地上將圖一一拼好,整個混亂空間的布局規(guī)律大致上也都清晰可見了。
然而沅雪遲推算了半晌后,忍不住深深嘆了口氣:“這個地方比我想的要復雜得多,我只能推算出來這些空間相互貫通的規(guī)律,但此間沒有時辰的流轉(zhuǎn),無法推演出更多細節(jié)來了。”
“不過可以肯定的是,神器本身不會受這種混亂的擾動。”沅雪遲伸出手在圖上較為中間的地方輕輕點了一下,“若是把這些空間按照順序排列起來看,就像是一個漩渦一般,若是沒有猜錯的話,洪元珠極有可能就在漩渦中心的這里。”
“還真是如此。”卞昭跪在地上,一寸一寸看著紙上的圖案,恨不得把眼睛也貼上去,“沅姐姐,你是怎么算出來的?”
沈喚看著卞昭因為興奮而止不住微微顫抖的脊背,心下某一個角落忽然塌陷了一般,他俯身把卞昭從地上拉起來:“師弟還是先不要妨礙沅姑娘了。”
沅雪遲一把奪過那些圖,冷冷看了卞昭一眼:“我們很熟嗎,就叫得這么親切?”
卞昭猛然間抬起頭用他那雙依舊泛著血色的眼睛看向沅雪遲。
沅雪遲心里頭一毛,強裝鎮(zhèn)定:“你、你干嘛這種眼神看我!”
卞昭垂下視線,頗有些委屈地站起身來往沈喚背后躲了躲,小聲說道:“我只是看沅姑娘能推算出這里的地形覺得很厲害,一時有些興奮了,沒有別的意思,沅姑娘不喜歡那種稱呼,我不再說就是了……”
“怎么你還先委屈上了?”沅雪遲一時語塞,心中愈發(fā)肯定。
這個小師弟當真不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