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燕哼了一聲,她要是不跟著催著,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見到孫子。
而顧強軍在吃完飯后默默地收拾碗筷,就聽到外面敲門的聲音,連忙去開門,才發現原來是鄰居們聽說王燕出院回來了,都過來看看。
好幾個人一窩蜂的擁擠進小屋里,對著王燕就是各種噓寒問暖。
“哎喲,我那天還說你怎么這么不小心哦,從這么高的地方摔下來,沒傷到骨頭吧?”
率先出口的是顧浩然的四嬸,為人最是熱心腸,又喜歡哪里熱鬧往哪鉆,很多村里的事情她都第一個知道。
王燕剛準備回答,就看見她圍著白婉晴上下打量:“燕子,這就是你那個不愛出門的兒媳婦吧?這么標志呢?”
這話一出,剛才一起進來的所有人目光都集中在白婉晴的身上,被這些眼神盯得有些不好意思,白婉晴尷尬的點頭應下。
“我就結婚的時候見過你一回,后面聽說你不愛出門,又跟著浩然去廠里了。”像是打開的話匣子,根本沒有白婉晴等人插話的機會,一直跟著喋喋不休。
后面說著說著,從這些天村口到村尾發生的有趣事情都說了一個遍。
“咳咳,娃他四嬸,你也別光說話,這是從市里帶回來的橘子,甜著呢,你趕緊嘗嘗。”
一聽到橘子,顧四嬸才停下話匣子。
都是不認識的人,尤其是這些村婦打扮的人,眼神總是暗戳戳的打量著她,這讓她十分的不自在,但是這屋子就這么小,也不好躲在別的地方去。
她們說的話術白婉晴也聽不明白,正在思考要不要找個借口出去的時候。
外面的院門又有人在敲。
門還沒開就聽見那洪亮的聲音:“燕子,你回來了嗎!開開門,我帶著我大寶二寶來看你了。”
“是隔壁的張嬸來了。”顧浩然四嬸開口。“這洪亮的嗓門也只有她了。”
白婉晴明顯看出王燕的臉色垮了下去,顯然不喜歡這人。
顧浩然去開的門,將人請進屋。
這張嬸倒是長得也一副福氣相,臉圓圓的懷里還抱著一個大胖孩子,等進屋,白婉晴才注意到后面還跟著一個妙齡的丫頭,手上還牽著一個半大能走路的男孩子。
“大寶二寶來看王奶奶了,快進來吃糖。”四嬸儼然把這里當成了她的家一樣,抓起桌子上的糖酒分給了兩個孩子。
“麗麗你自己選吃糖還是吃橘子。”
名叫麗麗的丫頭,眼神快速的偷看了一眼顧浩然,隨后把頭低下去:“嬸子,我已經長大了不吃糖。”
白婉晴在從中察覺出一絲不對。
張嬸把自己的兩個大胖孫子往面前的桌子也一放,先是噓寒問暖,隨后話題不出意外的落在了她白婉晴的身上。
白婉晴挑眉,早就聽說村里婦人嘴里的家長里短很是厲害,今日見到了張嬸發現果真如此。
就短短幾句話的功夫,先關心王燕的傷勢,漸漸的就引到了自己兩個乖孫子,后面又說顧浩然。
“你這兒媳進門時間比較早,怎么這肚子還沒有動靜?”張嬸明明這面容是笑著的,可那眼里的笑意卻不達眼底。
白婉晴從中看出滿滿的炫耀,話里話外不停的顯擺。
想來她的婆婆這些年沒少受她的氣,她也笑著回應:“孩子的事情得看緣分,可能是我和浩然跟孩子的緣分還沒到在,加上我們的工作又很忙。”
“你也有工作啊?”她很意外的反問。
王燕把蓋在自己身上的被子往上拉了拉,悠然開口:“我們婉晴還是車間主任呢。”
張嬸不相信:“你們家浩然不是服裝廠的車間主任嗎?”
提到這個王燕的優越感就上來了:“我們浩然勤快被領導賞識,被提拔成副廠長了,我這兒子兒媳啊,現在一個是服裝廠的副廠長一個是車間主任,平常工作忙的嘞,都沒時間回來,連我腿斷了都是我兒媳跟他們廠長請了很久的假,才空出來的假在醫院事無巨細的照顧我嘞。”
似乎覺得不過癮,王燕又追加了幾句:“這服裝廠里的待遇是好,可這太忙了,一個月也見不到一會人。”
張嬸此時的笑臉已經收斂了,她不甘心的問:“待遇好?一個月能拿多少的工錢?”
麗麗在后面偷偷的拽她媽的袖子,糾正道:“媽,現在都不叫工錢,叫工資了。”
“哎呀,我知道,浩然媳婦你一個月這么忙肯定能拿不少的工資吧?”
白婉晴淺笑:“一個月也沒多少……也就一百塊錢。”
一百!
這么多錢還沒多少!
張嬸的心態有點不平衡了,瞬間感覺手上的橘子都不甜了,周圍的人也是很羨慕。
要知道在村里基本都是自給自足,一百塊錢頂上他們幾個月的全家的花銷。
突然間,有人弱弱的問了一句:“那浩然是副廠長,他一個月能拿多少?”
白婉晴看向麗麗,頭上扎著兩個乖巧的麻花辮,模樣水靈又可人,說道:“他一個月有兩百塊。”
“我滴媽……”
這兩口子加起來的工資一個月就有三百塊錢了,剛才說話最大聲的張嬸此時寂寞無聲,一句話都憋不出來了。
王燕看著這一幕覺得解氣極了。
這些年明里暗里受了張嬸多少的嘲諷,今天被白婉晴幾句話一雪前恥了。
四嬸也驚到了,雖然說顧浩然是自己家里人,收入高是好事,想想他那懂事勤快的大兒子,一個月辛辛苦苦也就掙個五十塊錢,原先覺得還很多,這一拿出來對比,她也樂不出來了。
勉強擠著笑意:“燕子你可真有福氣,兒媳和兒子都這么有出息。”
白婉晴也說著場面話:“我跟浩然工作事情多,結婚這么多年都沒有生下孩子,我媽反倒很羨慕你們兒孫滿堂呢。”
周圍的人的干笑,時間待的也夠久了,又客氣了幾句,大家紛紛離去。
白婉晴松了一口氣:“總算人都走了,今天我這樣說,以后再村里應該不會再有人給你臉色看,讓你受氣了吧媽。”
“你說的這些話,都是為了給我出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