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q“放輕松點~”
在易輕朝和林晚林兩個人都如臨大敵的時候,偏偏傅桉一臉什么都沒發生的樣子,甚至還有閑心安慰兩個人。
然后抬腳走到易輕朝的身邊,捏住易輕朝左手的食指,將他的整只手拎起來。
“哈……”傅桉發出了一聲意味不明的氣音,對著易輕朝的手背吹了一口氣,只見本來空無一物的手背,隱隱出現一條紅線,從易輕朝的中指指根,一路到手腕處。
易輕朝下意識凝了神色,“這是什么?”
傅桉的食指指腹按在紅線的一段,一點點挪動著,隨著她手指碰過的地方,紅線隨著消失。
“沒什么,一點不知趣的東西。”傅桉松開了手,“我這個家鬼還在這呢,一堆有的沒的就趕了上來。”
傅桉邊說,邊從懷里取出那顆鮫珠,姿態隨意的朝著后方拋去。
鮫珠并未如人所料那樣掉在地上,而是穩穩的停在了半空中,散發出淡淡的熒光。
說來也奇怪,自從這顆鮫珠被放出,原本躁動不安,隨時都想要撲上來的鬼祟們統統安靜了下來。
“果然鮫珠的安神對這種鬼東西最有用了。”
不知道是不是林晚林的錯覺,他總覺得傅桉在“安神”兩個字上咬重了音,然后就眼睜睜看著傅桉用手掏了掏耳朵,全然不顧儀態。
“就是這個歌能不能換一換,幾百年了都是一首歌。”
“歌?”易輕朝微微挑眉,他沒聽到什么歌。
傅桉聞言抬眼,“哦,給鬼聽的,你想聽的話,我可以幫你。”
不。
大可不必。
好奇心會害死人的道理,他還是懂得。
易輕朝又垂下眼簾看著被傅桉碰過的手背,又問了一遍,“是什么。”
聽了易輕朝的話,傅桉微微偏頭,“那個?你被鬼祟纏上了而已。”
“纏上,我?”易輕朝遲疑了一下,然后看向身邊的林晚林,“他手上,沒有?”
易輕朝的語氣可以說是遲疑帶著幾分緩慢,像是聽到什么不可置信的事情。
三個人,就他中招了?
他當然知道前會纏在自己身上的那縷怨氣,可是這個鬼祟,他不知道。
甚至在散了怨氣后,易輕朝早就暗自用靈力探查了自身,也沒有察覺到半分不對勁。
“嗯~就你~”傅桉可不管易輕朝心里是如何波動,淡淡點頭,“畢竟,你是我們三個人里面,最像人的。”
最像人?
聽起來不是什么好話。
傅桉像是察覺到易輕朝的想法,難得的沒有賣關子,而是直接開口。
“嗯,人。”
“我自然不必多說,我早就是鬼了。”
這一點,易輕朝也很清楚。
“至于林家的小子,他心境太平了。”
說到這里,傅桉嘆了一口氣,“他唯一的弱點,是他的幼年,但這點已然被他放下了。”
“他從不焦慮,反思,任何讓他產生不愉快的事情,都會極快的被他以各種方式抹殺。”
被嘲笑,就學會對方家里的技能,狠狠的打對方的臉。
被陰陽,他那張嘴就比對方更會陰陽。
久而久之,能讓林晚林產生不虞的,早就是一些打也打不過,說也說不過他的人了。
至于敵人?
那只會讓這個道門里的天才,更加瘋狂而已。
林晚林的心性堅硬,甚至有些時候像個迷了神智的瘋子。
這樣的人,自然不會被怨氣半分影響。
可是易輕朝不同,他有慈悲心,有道義,雖然如今出手也算狠決,但并非無堅不摧。
想到這,傅桉直直的看著易輕朝,“你的心是軟的。”
“但這不是缺點。”
“這很好,不是嗎?”
很好……嗎?
見易輕朝陷入短暫的茫然與思考,傅桉倒也不準備再說些什么,而是偏頭看向林晚林。
“行了,給你們老爹傳信吧,這可不是你們兩個小子能解決的。”
易輕朝和林晚林下意識看了一眼被鮫珠安撫住的那片鬼祟,默默的點頭。
的確,他們安撫不了。
打也打不過,超度也……
欸?
超度?
林晚林突然抬頭看向傅桉,“連你也不能?”
傅桉聽了這話,毫不客氣的翻了個白眼,”“我是個鬼,你還指望我能超度所有鬼?不怕我被他們的怨氣侵染?”
更何況,她的心里有些不爽。
似乎有什么人在背后想要捅他一下。
而且…這個村子,的確是她沒辦法插手的事情。
“行了,別問東問西,趕緊的吧。”
林晚林的舌尖頂了一下腮幫子,隨意的點了點頭,“行~老大說啥就是啥~”
說著,林晚林從容地從袖中取出一張符紙,指尖淡藍色的靈力流轉,流暢地在繪出符文。
隨后符紙燃起幽藍火焰,化作一道迅疾的流光,無聲無息地沒入云霄。
“傳出去了,”林晚林撣了撣衣袖,仿佛只是做完一件日常瑣事。
“接下來,我們只需靜靜等待便可。”
不多時,天邊出現數道熟悉的劍光,凌厲的破空聲打破了村莊虛假的寧靜,幾道身影御劍而落,頃刻間驅散了周圍的陰冷之氣。
傅桉挑眉,“喲,來的還挺快。”
為首的自然是易晏舟,似乎是收到了信就立馬搖人飛了過來。
易輕朝原本準備朝著幾人行李,但目光在易晏舟的身上停頓了一下。
等等,有點眼熟這個人……
不是?
這誰?
我爹?
倒也不怪易輕朝突然愣神,因為此時的易晏舟完全不是從前在道門里那副隨性灑脫的中年男人模樣,反倒是從前和傅桉一同歷練時的白面書生樣。
傅桉帶著幾分打趣的搗了搗易輕朝的胳膊,“怎么樣~我就說不一樣吧。”
易輕朝張了張嘴,像是要說點什么,但又被眼前的畫面震驚的說不出話,只能又默默的合上了。
他總覺得,自己的一些認知好像被打碎了。
還沒等他緩過身來,易晏舟對著身后的其他道門中人揮了揮手,嘴上蛐蛐道:“超度這種事情,那些光頭不是最喜歡了嗎,怎么還用上我們了?”
傅桉神情未變的斜睨了易晏舟一眼,“你說呢?”
這一眼,讓易晏舟下意識縮了縮脖子,又覺得這樣實在是丟了氣勢,清了清嗓子假裝無事發生。
到場的道門中人已然默契地移動方位,占據村落四周關鍵節點,結成一個玄妙的陣勢。
易晏舟則步至村中那片不大的空地中央,袖袍一拂,盤膝坐下。他并未取出任何法器,只是雙手抬至胸前,開始結出一個個古樸而蘊含道韻的法印。
隨著他指尖靈光的流轉,低沉而清晰的誦經聲緩緩響起,每一個音節都仿佛帶著千斤重量,卻又柔和地蕩開。
傅桉說得對。
這個村莊,本就是他們道門造的孽。
道門的超度與佛門不同,聲音起初是輕飄飄的,帶著淺色的光落在一個個鬼祟的身上。
易輕朝伸出一只手,接了一片,又任由那片落在手心里化了。
嘖。
這群老東西,都在扮豬吃老虎。
虧他還以為道門真的落魄了。
易輕朝默默捏緊了拳頭,難怪他小時候說要復興道門,被同輩的道門子弟嘲笑。
原來全道門,只有他不知道自家老爹很強嗎?
這對嗎?
這不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