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魚居“老五。”
白笑生一進莫寒年的院子就聽到一陣急促的咳嗽。
房內,莫寒年伏在床頭,蒼白的面色因為咳嗽變得潮紅,正伸臂夠掉在地上的仙露瓶。
白笑生快步過去,撿起遞給莫寒年。
在莫寒年喝仙露止咳時,白笑生打量著他,“你的蠱毒都好多年沒發作了,是不是二師姐走了沒人給你熬藥才……”
“時氣所致,跟葉璃無關。”
莫寒年打斷他,眉目陰郁,“若是她的藥有用,我喝了這么多年,豈會還受蠱毒之苦?”
事不關己,白笑生聳了聳肩,“既然這樣,你后日也不會跟我去霧樟林找二師姐了吧。”
莫寒年一臉厭煩,“我陪葉璃做了這數年的戲也夠了,她想要的名聲有了,我已仁至義盡。她打傷小師妹被逐出天門宗是她自作自受,我自然不去。”
白笑生下意識道,“其實二師姐她沒有……”
莫寒年不耐,“沒有什么?”
不行,他已經答應了蘇櫻兒要替她保守秘密。
蘇櫻兒為人真假不明,但她替他贖回配劍是真,總不能言而無信。
白笑生摸了摸鼻子,“我的意思是,我那已經沒有二師姐的東西了,你這有什么二師姐做的法器物件,借我幾樣,我好投入尋靈盤。”
莫寒年隨手拿起床頭的折扇跟暖爐,“這些都是她的東西,你拿走也省的礙我的眼。”
白笑生拿起扇子搖了搖,清涼之風拂面,期間還有讓人凝神靜氣的草木清香,明明只搖了幾下,清涼舒爽之感久久不散。
又拿起暖爐,同樣是件靈物,只要往里注入靈力,便能溫暖滿室。
白笑生愛不釋手,“這些是二師姐怕你因為節氣不適做的吧,你真都給我了?”
這些年葉璃三不五時就會送來些小玩意,莫寒年從沒在意過,可此刻見白笑生拿著折扇那如獲至寶的樣子,他心里有些不快。
不愿表現出在乎,他別過頭,“那些無用之物,你看上就拿走,不必問我。”
白笑生笑瞇瞇道,“那我就不客氣了。”
說著他毫不客氣的打開儲物囊到處搜刮,“哎,這個琴是二師姐親手給你做的吧,你肯定不想要了。”
莫寒年試圖阻止,“那把琴我日日都……”
“這個法器我看二師姐鍛造過,我拿走了。”
“還有這個瓶子……”
“這方硯臺……”
“這床被子……”
“……”
屋內的東西肉眼可見的減少,莫寒年心口都跟著疼,捏著仙露瓶的手越來越白。
白笑生把系在門上的風鈴解下,確定沒別的可拿,他拍了拍手,心滿意足道,“我幫你把二師姐的東西都收走了,省的礙你的眼。”
莫寒年環顧宛如遭賊的屋子,一向蒼白的臉多了血色,咬著牙道,“那還真是謝謝你了。”
“好說好說。”
白笑生眼睛滴溜溜的轉,生怕有什么漏網之魚,注意到他手里的仙露,“哎,我記得這個仙露也是二師姐每月送來的吧……”
莫寒年立刻背在身后,警惕道,“這個我已經喝過了,更何況這是外面買的,不是她做的,你拿走也無用。”
“我不是要用,我是渴了,給我喝兩口。”
“你-”
白笑生直接拿過來,咕咚咕咚喝了大半瓶,只剩下個底子還給莫寒年。
他抹了抹嘴,“那你好好養病,我先走了。”
白笑生走后,被搬空的屋子顯得格外空曠寂寥。
那些東西在時莫寒年沒什么感覺,可此刻看著那一處處的缺口,他才后知后覺,原來葉璃送了他這么多東西。
會發出樂器之聲的風鈴,遮日光的影紗,安神的香爐……
單看這些,葉璃當真是一位心疼師弟的好師姐。
不過么。
莫寒年眸光冷下。
她送的東西越是多,就越是在提醒他,他是一個生活不能自理的廢人。
他是中了蠱毒不假,但是他還不至于脆弱到受不了溫度,受不了日光。可她非要送他這些,讓他覺得自己如此無用。
從前他只是覺得憋悶,直到櫻兒來后點破這一切,他才恍然大悟。
原來,葉璃并不是真心為他,不過是施舍利用他,滿足她上位者的優越而已。
莫寒年壓下心口那種不適,自言自語,“我不需要她的施舍,拿走反而干凈。”
話雖這樣說,可他受了這么多年的便利,豈是一朝一夕能習慣的。
蠱毒發作時,莫寒年渾身發冷,沒了暖爐,蓋再多的被子他仍被凍得牙齒發顫,咳嗽不止。
想點上緩解痛苦的藥香,發現葉璃做的寧香爐被白笑生拿走了。
沒了遮擋的刺目陽光落在屋內,卻沒有半點溫度。
他在那種渾渾噩噩中度過了不知多久,恍惚中,他出現了幻覺。
他看到葉璃從外面進來,她的臉上寫滿了焦急心疼,握著他的手幫他輸送靈力。
她的手那么柔軟,她的懷抱是那樣暖。
“師姐……”
莫寒年下意識想去抓她,一睜眼,發現是夢。
他睡了一日,身下的被子已經被冷汗濕透了,他意識到自己是夢見小時候的事情了。
那時他剛中蠱毒,時常發作,葉璃不放心,夜里就睡在他外間照顧他。
給他傳輸靈力,給他彈琴安眠。
塵封的記憶牽動,莫寒年眼中多了幾分迷茫,這些,也都是小師妹說的做戲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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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
一雙男女坐在石桌邊賞月,如果忽略漂浮在一旁的女鬼的話,畫面還是賞心悅目的。
葉璃坐在石桌上,近距離看著蘇櫻兒挽著路子庭的手臂撒嬌。
“人家都跟你認錯了,你怎么還生氣嘛。”
路子庭看她可愛的模樣也生不起氣,無奈道,“你不告訴我一聲就要去霧樟林,我是擔心你會有閃失。”
“櫻兒不怕,櫻兒要跟四師兄一起把師姐找回來。”
路子庭意外,“葉璃打傷了你,你不委屈?”
蘇櫻兒搖頭,歪著頭道,“二師姐只是恨我被大師兄喜歡,所以才出手傷我,我不會跟她計較的。有大師兄的疼愛,我受什么委屈都不覺得委屈,況且。”
她抬起手點了點路子庭的胸口,“二師姐遲遲不回來,我知道大師兄你心里始終是掛念的,我不舍得你這樣憂心,你作為師門之首不能違背師命,就讓櫻兒替你去。”
“櫻兒……”
路子庭感動的無以復加,擁著可人入懷,喟嘆一聲,“你總是能體諒,不像葉璃,只想著獨占我,還總是為我關心你使小性子,哪里比得上你。”
獨占他?
葉璃無聲冷笑。
路子庭作為她的未婚夫婿,卻時常爽她的約,去陪蘇櫻兒。
最嚴重的那次是在一個月前,二人合力圍捕魔獸時,路子庭不辭而別。
原本的計劃是她打頭陣,將魔獸從洞穴引出來,埋伏的路子庭會傷其要害,萬無一失。
路子庭這一走,葉璃腹背受敵,險些喪命。
若不是重傷未愈,她遇上那鬼面人就算是不敵,也不至于連逃命的機會都沒有。
可當她拖著傷體回蓮花門時,竟看到路子庭橫抱著蘇櫻兒在蓮花池旁溫聲軟語,她當即上前質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