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先開口的是溫堯,他嘆息一聲,“元策,要是你能早點聽阿璃的話,也不至于……”
路子庭失神,“所以阿璃這么多年一直瞞著所有人幫助元策,受盡誤解也沒有為自己說一句話。”
莫寒年沉默不語,但心里對葉璃的那種仇恨卻出現了松動。
一切被刻意遺忘的記憶浮出水面,葉璃其實并沒有做過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相反,她還一直很照顧這些師弟們,難道他真的誤會她了?
就在眾人開始對葉璃改觀時,蘇櫻兒疑惑的聲音打斷了他們的思緒。
“奇怪,既然二師姐的目的是幫六師兄突破筑基期,那為什么在這個最關鍵的時刻,她反而躲起來了呢?”
路子庭回神,意識到了這其中的反常,他眉頭緊鎖,“是啊,如果她真的關心元策,總該助元策到筑基期,為何半途而廢?”
葉璃冷笑,還能為什么,因為她已經死了。
說來也是因果循環,但凡那日元策在她遇難的時候回應她的求助符,她就不會死。
他斬斷她生機的時候,也斬斷了他自己最后的指望。
可元策卻不這樣想,他把所有事情都怪到了葉璃頭上,錘著床大吼,“可見她根本就沒想幫我!她因為我沒有回應她求救符記恨我,故意不告訴我天生逆骨的事情!”
“如果她告訴我了,我就不會在這幾天偷懶!不!我要是知道,我早就好好修煉到筑基期了,根本不會成為廢人,這一切都是葉璃的錯!”
蘇櫻兒掩面驚訝,“難道這就是師姐不愿意回來的原因?”
她拍拍胸口,一副驚嚇過度的模樣,“要真是這樣那師姐也太可怕了吧,先是重傷四師兄,然后又毀掉了六師兄的前程,天呢!師姐該不會正在報復我們吧!”
這話說的路子庭脊背發涼,想到葉璃正躲在不知道什么地方看他們的笑話,他臉色難看,“她竟為這點小事就毀了元策,簡直為君子所不恥!”
莫寒年陰惻惻道,“虧我剛才還覺得是不是我們誤會了她,看來她真是死性不改。”
元策雙目通紅,嘶吼道,“殺了她!我一定要殺了那個賤人!”
“等師尊出關,我一定要讓師尊殺了她!”
若說從前元策對葉璃僅僅是厭煩,經此一事,那種厭惡徹底轉變成了仇恨。
他忘了這十數年葉璃的督促關照,把自己成為廢人的事情全部怪罪到了葉璃身上。
面對這一聲聲無端的指責,葉璃面無表情。她無法為自己澄清,等白笑生醒來之后一切自會真相大白。
“不,老四不是阿璃傷的。”
在眾人怒罵葉璃時,溫堯打斷了他們,他嚴肅道,“我已經問過孫運了,傷笑生的另有其人。”
孫運?
葉璃回憶起那日陪白笑生下那洞穴的正是孫運,難道孫運看到什么了?
就在幾人面面相覷時,蘇櫻兒噗嗤一聲笑了。
“三師兄,你說的該不會是那個賭鬼吧,他經常設賭局騙人錢財,嘴里可是沒有一句實話的。我看他是知道師兄你身份貴重,故意誆你想騙你靈石呢。”
路子庭:“不錯,那天的事情是小師妹親眼所見,況且還有玉佩佐證,你難道寧愿相信一個賭徒,也不相信我們自己的小師么!”
溫堯在這件事上難得的執拗,他起身,“我帶孫運過來,你們親口問他。”
葉璃跟在溫堯身后。
只見他直奔外門弟子住處,來到孫運門前。
“咚咚咚-”
“孫兄?我是溫堯,方便開門嗎?”
葉璃穿門而入,空無一人。
孫運不在?
再結合方才蘇櫻兒的突然失蹤,葉璃心里隱隱有了猜測。
孫運,怕是兇多吉少了。
溫堯沒找到孫運,反而在桌上找到了一封孫運口吻的信。
上面說他之前的那些話都是胡說的,他其實什么都沒看見,希望溫堯大人不記小人過,千萬不要再來報復他。
溫堯徒勞而返。
莫寒年冷嘲熱諷,“三師兄不是說有人證?怎么一個人回來?”
“我-”
溫堯語塞。
蘇櫻兒溫柔解圍,“三師兄也是被人蒙騙了嘛,五師兄你就不要說了。”
她挽住溫堯的手臂,“師兄你是皇族出身,不知道那些外門的品行,被蒙蔽也正常,櫻兒不怪你的。”
“櫻兒……”
望著蘇櫻兒亮晶晶的眼睛,溫堯心里的天平也開始傾斜。
是啊,那么多證據都證明是葉璃中傷笑生,可他寧愿相信一個剛認識的外門弟子,也不愿意相信自己的小師妹。
這樣對蘇櫻兒的確太不公平,可即便是這樣,她也沒有任何怨言,這讓他心頭升起一股愧疚的憐惜。
“櫻兒,抱歉。”
“沒關系噠。”
蘇櫻兒挽著他坐下,握著他的手溫柔道,“櫻兒知道三師兄并不是懷疑我,而是不愿意相信師姐變了。櫻兒何嘗不希望這一切都不是師姐做的呢,可是事實就擺在眼前,容不得我們不信啊。”
溫堯怔住。
是這樣嗎?
因為他不愿意相信自己愛慕的阿璃會是一個蛇蝎女人,所以一直故意給她開脫嗎?
溫堯落下眼眸,神色哀傷。
或許,阿璃沒有變,是他一直沒有看清過阿璃。
眼看蘇櫻兒三言兩語就穩住了溫堯,葉璃死死盯著她開合的嘴巴。
這一年,她就是憑借著這顛倒是非的本事,讓她在師門失去立足之地的吧。
蘇櫻兒,我真想看看,等白笑生醒過來,你還要怎么狡辯!
正巧,葉璃剛這樣想,照顧白笑生的弟子急匆匆進來。
“溫師兄!白師兄,他,他……”
溫堯立刻起身,“笑生他怎么了?”
“他醒了!”
“啪-”
蘇櫻兒手里的茶杯掉落在地,剎那間,她臉色慘白如紙。
其他人都在為白笑生醒來高興,誰也沒注意到蘇櫻兒的異常。
溫堯起身道,“元策情況不穩定,你們在這照顧元策,我先過去看看。”
“我跟你一起去!”
蘇櫻兒立刻彈立起來,她勉強笑道,“我一直很擔心四師兄,我要親眼看到他醒過來才能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