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殊,你在說什么!”
魏芷殊毀去修為的那一刻,巨大的恐慌將許清歌籠罩。
“小殊!”
一道令人膽寒的氣息落在魏芷殊身上,與此同時,一只大手落在了她的肩膀上。
是徐一清。
“莫要放肆。”
徐一清壓著她動彈不得:“同師尊道歉,再同小師妹道歉。”
他說:“你可知你的話,令師尊有多傷心,小師妹也會因你一番話落人口舌,遭人非議。”
他話語冷厲,扣著魏芷殊的肩膀力道不容置疑。
“你不該任性。”
魏芷殊眼眸低垂,心想,若人的心開始便是偏的,她說的再多,也是錯的。
聽她一字一句:“我沒錯。”
徐一清眉頭緊擰,看著魏芷殊的目光帶了不贊同。
在他的印象中,魏芷殊不是這樣的。
他道:“我認識的四師妹,不是這樣的。”
這句話似是刺痛了魏芷殊。
她猛地抬頭,望著徐一清,眼中似有萬千情緒,可又轉瞬被掩飾,她揮開了徐一清的手,道:“大師兄,你可知,你認識的那個小師妹,已經死了。”
被你們親手殺死。
沒想到小殊如此固執,明明只要簡單認個錯就好。
認了錯,師尊便會原諒她,小師妹也不會計較,她到底在堅持什么?
許清歌不懂,但是他知道,不能這么下去了。
魏芷殊張口的瞬間,許清歌打斷了她:“師尊,小殊年紀尚小,一時說了氣話,您莫要同她一般計較,日后我定會好好教她,您……”
“并非氣話。”魏芷殊看向許清歌:“二師兄曾經不是說過希望我滾的遠遠的,最好脫離師門,免得我這樣的人給師門蒙羞,我離了師門,師兄應該高興才是。”
“我只是同你說笑,怎么能當真?”許清歌緊緊的抓著魏芷殊的肩膀,眉頭擰在一起,語無倫次:“師兄給你賠不是,你不能離開,你不能——”
魏芷殊被他捏的骨頭發痛:“我不需要你的道歉,你放開我。”
許清歌仿佛是魔怔了,腦海中只有一個念頭:不能讓她離開,不能讓小殊離開。
鴻耀覺得差不多了,咳了咳,見眾人看過來,微微一笑:“既然這小丫頭想要離開,青蓮你也說了,廢去修為便放她離開,如今她散去修為,你也該履行你的諾言。”
迎著青蓮劍尊清凌凌的目光,鴻耀道:“好歹大家師徒一場,好聚好散豈不美事,若再鬧下去,傷了和氣,可就不好看了。”
在場幾人哪個不是人精,魏芷殊執意要離開師門,很大一部分原因便是被冷了心。
雖說當師尊的,面對眾多弟子難免有個偏愛,可青蓮屬實太過了。
離師門的不是自己弟子,自是說的風涼話。
青蓮劍尊冷哼一聲,心底隱隱有了悔意,可說出的話猶如潑出去的水。
他心道,小四是個重情義的,眼下雖說的決絕,可日后必定會反悔,倒不如借此機會給她個教訓,若她后悔,求著回來時,他自會給她懲戒。
思此及,青蓮劍尊冷冷道:“既然你執意如此,從今往后,你我師徒就此緣盡。”
許清歌茫然無措,望著如釋重負露出微笑的魏芷殊,只覺被巨大的悲傷包圍。
腦海中傳來的劇痛伴隨著零星似的畫面閃過,每個畫面,似乎都有魏芷殊的影子。
他痛苦的捂住了頭。
一旁楚昭瘋狂對鴻耀打眼色:師尊還在等什么,快點。
鴻耀無奈搖頭,心道這臭小子。
“既然魏芷殊毀去修為,不再是御陵峰的弟子了,這事也就簡單了。”
鴻耀一開口便吸引了眾人目光。
見他起身,來到魏芷殊面前,和藹可親的問出了此行目的:“小丫頭,我很中意你,要不要來當我的徒弟啊?”
玄道打從見到魏芷殊第一眼便心生喜愛,覺得此女若是她的弟子該多好。
魏芷殊說出脫離師門時,她便想著怎么將人拐到自己門下,不想竟被鴻耀這無恥的老東西捷足先登,當即道一聲無恥之徒,也不甘示弱來到她面前。
“我北域峰雖比不得御陵峰弟子多,卻勝在弟子友善,你若當我的徒弟,我定對你傾囊相授,你可愿當我的弟子?”
見魏芷殊散去修為,葉霜眼中露出隱晦的喜意,如今看到兩位仙尊爭相爭搶沒了修為的魏芷殊,一時間又浮現妒忌。
明明成了一個廢人,為何她還是這般幸運,能讓兩位大能如此另眼相待。
御陵峰的其他弟子亦是一臉復雜,不明白為何魏芷殊會的兩位仙尊的親眼。
她這是走了什么狗屎運?
逍遙峰的眾人卻很高興。
楚昭第一個跳出來,一把攬住了魏芷殊的肩膀:“師姐愣著做什么,快答應師尊啊,咱們以后可就是最親近的人了!”
師尊真給力,不枉他這一路瘋狂傳信,催促他干挖人弟子的事。
姝雨亦十分激動,催促道:“小殊。”
逍遙峰的其他人趁機起哄:“師姐快答應啊,你要是答應了,日后就是咱們逍遙峰的大師姐了。”
逍遙峰曾有一名大師姐,可惜這位大師姐因天資過人,被人拐去修了無情道,離開了宗門。
因此這大師姐的位置也便空了下來,若魏芷殊來了,正好填上這大師姐的位置。
“大師姐。”
“大師姐。”
人還沒答應呢,就這么叫上了。
玄道暗道逍遙峰的人真是卑鄙無恥,仗著人多為所欲為:“小丫頭,逍遙峰能給你的,我能給你,他們不能給你的,我也能給你,你可要考慮好了。”
在御陵峰時,魏芷殊名聲狼藉,誰人見了不躲得遠遠的。
對于嫌惡的,疏離的目光,她習以為常。
可如今被逍遙峰的人包圍著,每個人的目光都是那樣的友善,他們期待的看著自己。
魏芷殊心底酸澀氣來。
“我……”
魏芷殊感覺頭頂一沉,一只大手落在她的頭上。
鴻耀目光慈愛:“不必為難,遵從本心,不論選擇誰,我們都為你高興。”
玄道見狀又道一聲無恥的老東西,竟然耍攻心的手段,可恥!
“我如今不過是一介廢人,何德何能……”
“我們看中的是你這個人,又非你的修為。”玄道不贊同:“修為高低可后天努力,可一個人的心性,卻難得。”
她道:“小丫頭,不必妄自菲薄,你值得。”
你值得。
兩世以來,這是魏芷殊第一次聽到這樣的話。
她險些落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