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低的嗚嗚聲隨著風聲擴散在空曠的地殿中。
隨著封印的強光一陣強過一陣,聲音越來越大,陣法的束縛越來越小。
這一刻,沉穩的表情在宗主的臉上出現了裂痕,他怒瞪大祭司,喝道:“復活一個瘋子就能如你所愿嗎?若是她真的掙脫封印,咱倆都得死!”
大祭司面色肅然:“不是我。”
宗主怒極反笑:“這里就我們兩個人,難道是我?”
“可能吧,反正不是我。”大祭司抬手似是掐了一個決,面色微變:“不好,她要掙脫封印!”
“這事用你說,有眼都能看得出來!”宗主將靈氣源源不斷地輸送在變得脆弱不堪的封印上,隨著封印的越來越松動,他的面色也越來越難看。
直到一道黑色的魔氣與他的靈氣纏繞在一起,重重地拍打在封印上時,原本即將松動被迫開的封印才被穩住。
里面的掙扎聲似乎也逐漸的變得安靜。
宗主松了一口氣。
他知道大祭司此人雖然詭計眾多,但卻不會輕易撒謊,他說:“這到底是怎么回事?為什么她會忽然醒來?”
掙扎的這樣厲害,怨氣這般大,若非不是他和大祭司同時在這里,恐怕是壓她不住。
“那誰知道,你這封印我看也不過如此。”
“不可能,這事一定有哪里不對!”宗主十分肯定,又有些狐疑:“此事真不是你?”
大祭司眉頭微蹙,嗓音滿是嘲諷:“你當復活一人當真是輕而易舉的事?若是如此,我又何須等這么多年不曾動手?”
說的也是,若是真能輕易復活一個人,按照大祭司的性子,必然早已動起手來。
“可是沒道理呀……”
宗主眉心皺成了一個疙瘩,百思不得其解,而后想到了什么面色微變:“人之所以死,便是沒了三魂七魄,可若是感知到三魂七魄的存在,你說會不會……”
“不可能!”大祭司想也不想的一口否決:“魏芷殊在宗門這么多年,若是能察覺早已察覺。”
宗主一語中的:“那是因為有萬花令的壓制,可現在萬花令的封印破了!”
大祭司面色微變。
而這時,像感知到了什么,宗主低頭看向地面。
轟隆——
轟隆——
地面在顫動。
地下似乎有什么在掙脫束縛,地面震動的越來越大,幾乎讓人快要穩不住身形。
與此同時,本該安靜下來的第八扇門再一次發出了猛烈的撞擊聲。
這一次并未給宗主太多的時間,只見陣法發出一道巨大的光芒,隨著一聲破裂聲,刺耳的尖叫瞬間充斥在二人的耳膜。
宗主面色一變,來不及任何反應,只得脫口而出的一句大喊:“快讓開!”
余音還在回蕩,一道身影便已沖破了封印的束縛,直直朝著大祭司而去!
隨著那道人影的撲過,大祭司被狠狠的撞在了地殿的墻壁上。
隨著地面劇烈的抖動,地殿似隨時有坍塌的可能。
無數碎石頃刻落下,瞬間將宗主同大祭司隔了開來。
“君清!”
隨著宗主的大喊,大祭司感覺血氣上涌,終是吐出一口血來。
他感覺有人在掐住了他的脖頸,頭被迫抬起,便觸及到了一雙血紅無神的雙眸。
對方發出一聲尖利的叫聲,抬手,十指指甲奇長無比,就那樣毫不猶豫地刺入他的心臟。
噗嗤一聲!
大祭司感覺有什么東西飛濺在他臉上,與此同時,周身的魔氣被迅速的吸收著
“……懷殊!”
*
轟隆隆——
轟隆隆——
地面生出了無數個裂縫,所有會御劍的弟子皆懸于上空,不會御劍的,皆被拎著衣領蕩在空中。
看著瞬間變得面目全非的宗門,眾人驚駭不已。
隨著裂縫的出現,有無數的黑氣瞬間騰空而起,凡是因躲避不及而吸入黑氣的弟子頃刻間昏迷不醒,周身的靈氣瞬間消失。
就好像一個活生生的人被瞬間吸干了生命,變成了一具干尸。
此法過于駭人,黑氣的蔓延速度甚至讓大家還未反應過來,便有許多弟子中了招。
天空黑壓壓的,仿佛要吞噬一切。
“怎么會這樣?”
“這到底是什么鬼東西?”
“到底發生了什么事!”
所有弟子都亂成了一鍋粥。
“大家別慌,先穩住心神,這黑氣屬實怪異,諸位師兄師弟先同我一起結下結界,將受傷的人護送到護心殿中!”
青瑤趕來后,便立刻主持大局,見到她,眾人恍恍惚惚的心也安定了下來。
“魏師妹,你協助我將受傷的弟子護送到養心殿中,注意躲避遮黑氣。”青瑤快速的說完后,并未得到回應,疑惑:“魏師妹?”
話音還未落下,她的表情瞬間變得驚恐:“魏師妹!”
只見魏芷殊似身形不穩,直直的跌入了那巨大的裂痕中,噴薄而出的黑氣瞬間將她淹沒。
*
砰!
大祭司擋住了懷殊的致命一擊,魔氣涌動,瞬間震開了壓在身上的碎石,與此同時宗主劍光閃過,大祭司側身躲避,劍擋住了懷殊尖利的五指,發出了刺耳的摩擦聲。
“沒事吧?”宗主側頭詢問。
大祭司一擦嘴角血跡:“小傷?”
宗主眉頭緊緊皺著,看著渾身被魔氣包圍的懷殊,詫異:“她吸收了你的魔氣?”
“這不對。”大祭司目光沉沉地望向懷殊:“她會吸收人的氣轉為己用,被封印的尸體都有此功能?”
“怎么可能,那是尸體又不是什么被煉制的歪門邪道!”宗主脫口而出。
可一個尸體怎么會忽然沖破封印,傷人時還會吸收對方的生命力?
此刻周邊涌入了大量的魔氣,源源不斷的傳入到懷殊的體內。
宗主大感不妙,見大祭司許久不曾言語,問:“這也是你曾料想到的?”
大祭司目光一頓,意識到了什么,面色大變:“快讓開!”
自懷殊周圍罡風大作,其余七扇門的封印竟也發出了輕微的光亮。
宗主甚至還未反應過來,忽然感覺有什么溫熱的液體濺入自己的臉頰,低頭一看,只見一只血淋淋的手從自己的身體后背貫穿至前胸。
噗嗤!
手臂被抽出,宗主噗的一聲吐出一口血來,還未有任何抵擋的動作,脖頸便被尖利的指甲掐中。
只要一用力,宗主的脖頸傾刻間便會被攪碎!
這一切發生的太快,快到大祭司未能反應過來,快到宗主已在一瞬間閃過慶幸。
還好先前他已叮囑淮清坐鎮宗主之位。
還好,還好。
這一刻,時間仿佛如被放慢。
宗主感受著脖頸間傳來極致的疼痛。
然而下一刻,忽然一陣穿堂風掠過,吹起了宗主的發絲,耳邊似響起了稚子輕快的歌謠。
宗主極輕地眨了一下眼
這是死前的……幻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