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魏芷殊雙目呆滯,宛如被嚇傻的樣子,男子將劍收回,挽了一個劍花將劍收入鞘中,冷哼一聲:“現在知道怕了?晚了?!?/p>
“不,不是?!?/p>
魏芷殊望了望身后,又看著男子,結結巴巴:“師兄,你方才是對我使了靈氣吧?”
男子以為她懷恨在心,便雙眸一動,怒斥道:“還不是你擅闖禁地,我理應將你驅逐,怎么,還想同淮師叔告狀不成?”
“那倒不是。”
魏芷殊看著男子的表情十分復雜,甚至夾雜著些許憐憫:“只是師兄,方才你的那道靈氣似乎沒能控制住,砸到了后面的那幅畫……”
怕他聽不明白般,魏芷殊抬手比畫著:“就是那個被潑了墨看不清臉泛著黃的畫卷,哦,前面還放著一把沒了鞘的刀的那個畫卷?!?/p>
“師兄方才那一擊著實厲害,我自知不敵,所以躲得及時,但那畫卷卻不像我長了腿,所以……”
看著男子的神色從正氣凜然逐漸轉變為佯裝鎮定慌亂,她撫掌嘆道:“不愧是坤學宮的師兄,此等身手讓人望塵莫及,真是令人欽佩?!?/p>
“我擅闖禁地的確不該,應當受到處置,走吧師兄,我們一起去找淮師叔,也好讓淮師叔看一下師兄的高強法力,有這樣的學生,淮師叔必然欣喜非常?!?/p>
“師妹,你說什么呢?”
只是一個眨眼的瞬間,男子便來到了魏芷殊面前,一把握住了她的手,先前凌氣十足的雙眸此刻滿是真誠,便是冷峻的臉上也帶了和善的笑容。
“你我在外相遇,相談甚歡,什么闖禁地,什么損壞畫軸,你莫不是在說胡話?”
魏芷殊眨了眨眼,懵懵懂懂:“可是……”
握著她的手越發用力,男子臉上的笑容越發和善:“師妹今日從未來過禁地,我也未在此處遇到過師妹,你我二人是在學宮小道相遇,明白嗎”
“我……”
“師妹可知上一個擅闖禁地的人是何等下場?”男子壓低了聲音:“被刑獄長老壓著吊起來打,最后生死未卜,坤學宮也將他除名,難道你也想落得同那人一樣的下場?”
“我不想?!?/p>
“很好,你師兄我心地善良,不忍師妹你受此重罰,今日你從未來過這里,這里除了你我,不會有第三個人知道,師妹聽懂了嗎?”
“我……”
見魏芷殊猶猶豫豫,男子抓狂了,他說:“師妹,你別說話,聽我的,不然咱倆都會死,暴食荒野死無全尸的那種,懂嗎?”
“我明白了。”
在男子的崩潰中,魏芷殊終于如他所愿的乖乖點了點頭。
男子重重地松了一口氣,連忙拉著她往外走,同時不忘施法清除了此處打斗的痕跡。
同魏芷殊離開藏書閣后,男子道:“我名錢威,師妹,你我二人在學宮小道相遇,切不可記錯了。”
魏芷殊乖乖的點頭。
好歹是將魏芷殊說動了。
錢威同魏芷殊分開時,千叮嚀萬囑咐不可將今日之事說出去,恰巧碰到下了課的其他學生。
正巧此時裴子期出來,看到同魏芷殊告別的錢威時,皺了皺眉頭,來到了魏芷殊面前。
魏芷殊叫了聲師兄,聽裴子期問:“你同便宜怎么在一起,認識?”
魏芷殊回答:“方才在小道迷了路,碰到了錢威師兄。”
她雙眸澄澈,肯定的說:“錢威師兄真是個好人!”
“……”
望著一臉認真的魏芷殊,裴子期面色復雜。
他動了動嘴唇,似是想說什么,最終只是拍了拍她的肩膀:“你大概是不知道,錢威在學宮中有個魔王的諢號,師妹你初來學宮,還是不要同他走得太近?!?/p>
見魏芷殊一臉天真無邪,且魏芷殊對錢威短時間內竟有如此好的印象,那錢威生的一副好皮囊,怕是還未在師妹面前暴露本性,為避免師妹受騙,裴子期便低聲道:“不是唬你,他犯了錯,淮師叔罰了他,前些日子還在床上躺著,總之,聽我的,離他遠些就對了?!?/p>
同時在心中感慨,錢威也是出息了,從人人躲避不及的魔王名頭竟然也有人給他發了好人卡。
若是被那小子知道,怕不是要笑出聲來。
裴子期耐心叮囑,總算讓魏芷殊保證會離錢威遠一些,瞧他那副樣子,像極了愛操心的老媽子。
想到錢威在藏書閣中盛氣凌人的模樣,魏芷殊便將裴子期拉到一旁,小聲的問:“錢威師兄很厲害嗎?就沒有什么人能治得住他?”
關于藏書閣一事,魏芷殊雖然不覺得錢威會作死將此事都露出去,可為以防萬一,她覺得還是做兩手準備為好。
手中多捏些把柄,總是有備無患的。
那小魔王之前是沒有的,因仗著自己天賦極高,又得幾位師長的溺愛,所以無法無天,可自從半月前淮清到了后,向來沒什么天敵的錢威便體會到了被扼住后脖頸,掙脫無力的無助感。
“淮師叔啊?!迸嶙悠谡f:“學院中大家都怕淮師叔?!?/p>
魏芷殊點了點頭,明白了。
她問:“師兄,咱們學宮中可有藏書閣?”
裴子期道:“有啊,師妹想看哪方面的,我帶你去?!?/p>
魏芷殊唔了聲,摸了摸鼻梁,說:“這學宮也忒大,我剛才兜兜轉轉了半晌也未找到,還以為沒有呢?!?/p>
裴子期哈哈一笑:“師妹,你開什么玩笑,若是連坤學宮都沒有藏書閣,那這世間的書籍怕是要全部消失了?!?/p>
裴子期欲要帶她去藏書閣,被魏芷殊借題要回去背文章,過幾日淮清還要抽查為借口溜走。
裴子期并沒有懷疑,甚至十分體貼的將魏芷殊送回到了住處。
望著魏芷殊的背影,眼神是說不出的憐憫。
天可憐見的,住在淮師叔的眼皮底下,也不知魏師妹這幾日過的是什么樣的苦日子。
魏芷殊并未遇到淮清,想必是有事出去了。
傍晚時,魏芷殊躺在床上,出神的望著床幔,腦海中又浮現了在藏書閣中看到的那幅畫卷。
陳舊的畫卷,被遮蓋的臉龐,以及獻祭般沒了鞘的劍,地上的陣法……
一切的一切化為了無數碎片充斥在腦海中,最終她的思緒飄遠,逐漸定格在了曾在神仙石中看到一身喜服,眉眼含笑的君清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