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芷殊盯著那封面的一行字,久久未曾言語。
她只覺得自己被那天雷滾滾劈的外焦里嫩。
有句話怎么說,人在無語至極的時候真的會笑。
魏芷殊甚至懷疑淮清之所以走的那般快,是怕自己失手將她一掌劈死。
接下來,她就要背這個東西。
魏芷殊痛苦的閉上了眼。
不如讓她死了算了。
懷著悲壯的心情,魏芷殊深吸一口氣翻開了書頁,而后便發現了不對。
這書……
怎么有股墨香味?
湊近聞了聞,的確是墨香味。
又抬手在字跡上輕輕一抹,指腹上便多了一道淺淺的墨痕。
這書莫不是剛被寫出來,墨汁還未干,便被楚昭拿了過來?
魏芷殊感到不可置信。
她自認對楚昭不薄,怎么這小子竟做些讓自己送死的事?
盯著那被指腹摩擦變得模糊的字,魏芷殊磨了磨牙,當即便同鴻耀千里傳音。
平日里她同鴻耀傳信,鴻耀都會第一時間回復。
便是此刻也不例外。
魏芷殊傳音過去的瞬間,鴻耀便已感知到了。
“徒兒,你總算舍得聯系為師了,這些日子淮清將你帶去坤學宮,為師甚是憂心,吃不下飯,睡不著覺,你要是再不同為師聯系,為師就要殺去坤學宮了。”
鴻耀的聲音從遙遠的地方傳來,好似走在空曠的地方,隱有回音傳來。
魏芷殊問:“師尊,你在哪里?”
像是沒聽到她的話,鴻耀絮絮叨叨:“小殊啊,師尊有事暫,時不能去找你,若是淮清那臭小子膽敢欺負你,你就一筆一筆的記著,待為師回來,定好好教訓他!”
摩擦著書的一角,魏芷殊不覺好笑。
方才淮清看了如此辣眼的話本都能強忍脾氣,想來暫時不會傷她。
鴻耀有事在身,魏芷殊自然不會將告狀這種事現在說給他聽,免得他的心。
便叮囑他行事小心。
鴻耀哈哈一笑:“放心吧,這世上能傷你師尊的少之又少,我不日后便會回來,安心等著。”
“總之,師尊一定要小心。”魏芷殊認真道。
鴻耀應了下來,似是無意一問:“你這丫頭近來怎么如此會關心人,難不成淮清那臭小子當真欺負你了?”
魏芷殊表情一怔,說了聲沒有。
待同鴻耀斷了聯系,魏芷殊怔怔出神。
方才她同鴻耀說出注意安全這句話時,腦海中不知為何竟然浮現了夢境中神仙島橫尸遍野的畫面。
她低著頭,眼中閃過茫然。
呢喃的聲音輕的似隨風一散:“人生短短數十載,人會死,修真一道尋求長生,最終也會死。”
“生命,何其脆弱。”
鴻耀與魏芷殊斷了聯系后,便同宗主通信。
宗主的模樣浮現于上空,鴻耀停下了腳步。
此刻宗主像是身處于一處極為漆黑的密閉空間中,周圍黑的伸手不見五指,宗主的臉也都是模模糊糊。
鴻耀找了一處地方坐下來,歇了歇問:“你那邊情況如何了?”
宗主道:“先說你的。”
鴻耀面色凝重:“毫無異樣,陣法沒有松動,沒有人來過的痕跡。”
宗主眉頭皺出一個淺淺的印子,他說:“既然沒有異樣,為何你喘息的如此厲害?”
須知道,到了鴻耀這等修為,他已脫離了生老病死,與天同壽。
日行千里不在話下。
可偏偏此刻鴻耀卻口氣微喘,連眼底都帶著幾分疲憊。
宗主聲音依舊溫和,卻含了幾分警告:“鴻耀,不要試圖隱瞞。”
“那背后的代價,我們承受不起。”
“我知道。”鴻耀神色無異,他長長的嘆了一口氣:“鎮魔塔這個地方你又不是不知道,常年陰氣彌漫,煞氣重重。
為了確保并無異樣,我里里外外找了不下上百個來回,靈力有些虧空了而已。”
說到此處,鴻耀頓了一下,說:“也并非完全沒有異樣。”
“怎么說?”
“我感覺此處消耗的靈氣極大,不太正常。”
可陣法毫無損壞的痕跡,靈力的快速流失便被歸結為因鎮壓無數邪祟,故而靈氣流失的比較快而已。
鴻耀說:“既然陣法沒有問題,應該問題不大,你那邊呢?是什么情況?”
宗主正欲說話,似迎面沖來什么,他抬手一擋,發出一陣嗡鳴。
鴻耀見狀站起了起來:“什么情況?那邊塔中的魔物出來了?”
“沒有,我到了塔中心。”宗主面色從容:“我已看過,萬花令完好無損,并無任何損壞。”
說著畫面一轉,鴻耀看到自宗主的腳下騰起一個陣法,陣法下鎮壓著一塊玄色的巨石,巨石散發著幽光,完好無損。
想到那日從晚娘身上看到的萬花令碎片,鴻耀眉頭緊蹙:“這東西乃是上古遺留下來的,不可能被復制,那究竟是什么東西?”
“是啊,究竟是什么東西。”宗主喃喃,手中拿著一塊同萬花令一模一樣的碎片,緊緊的握在手中,面色凝重:“我有一個猜想,不知是否正確,可如今思來想去怕也只有如此解釋了。”
想到了什么,鴻耀面色微變:“既然萬花令沒有壞,而我們卻又得到了一塊與之一模一樣的東西,難道此處是從其他位面傳來的?”
所謂位面便是人界,魔域,與鬼道。
當初仙魔大戰生靈涂炭,人界,魔域,鬼道皆損傷慘重。
此事過后,大家互不干擾,尤其是鬼道,除了活得久的老家伙,大家現在幾乎已經將其遺忘。
“難道是魔域?”
鴻耀眉頭緊皺,又很快否定:“魔域雖然有野心,但不會有這樣的本事。”
這可是上古仙器,便是他們想要偽造,也難如登天,根本不可能辦到。
最有可能的便是傳聞中可與仙界有所連接的鬼道。
可仙魔大戰后,鬼道便斷了所有的通道,自成一個位面,這么多年來,便是連鬼修都無一人。
“總之,萬事小心,既然你那邊無異樣,便先離開,去找淮清。”宗主那邊似乎有異樣,他說話匆匆:“不論如何,不可讓淮清擅自離開宗門!”
宗主那邊的聲音傳來越來越大,隱約似乎聽到有嗚嗚的哀嚎聲。
“你那邊到底是什么情況?我現在就……”
“不必,我能應付的過來,若是十日內我未能從萬花塔中出來,宗主之位便淮清繼承,宗主只能是他!”
說完后,宗主那邊便掐斷了聯系,任由鴻耀如何聯系都沒有回應。
這究竟是怎么回事!
噠——
噠——
噠——
漆黑一片中,有腳步聲傳來。
每走一步是如此的清晰。
直到那聲音在宗主十步之遙停了下來。
來人手持著一顆夜明珠,照亮了那張笑盈盈的臉。
宗主瞳孔一縮:“是你!”
大祭司微笑著看著他:“多年不見,宗主可好?”
隨著話落,宗主腳下的陣法轟然一碎。
煞氣噴薄而出,一瞬間將宗主淹沒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