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萊恩倚在床靠上,從正打算喂他的血仆手中拿過碗勺:“謝謝,我自己來就行。”
藥的怪味在嘴里彌漫,他緊皺眉頭正要接著舀一勺。
“伊萊恩你醒了。”
洛璃一進門就看到食物掉落在床上的場景。
伊萊恩還有些怔愣,隨即不知所措地紅了眼眶:“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沒燙到吧,”她幾步上前拿走他手上的碗和床上的湯匙,遞給站在上前的血仆,“重新盛一碗,這床被子不要了。”
“殿下,我的手臂無力。”他看向洛璃的眼里盡是無措。
取過紙擦拭著他的嘴角,她輕聲道:“你本來就剛醒,身體自然無力,更何況之前本王吸了你那么多血。”
“你想要什么補償?”
他低頭不語,指尖揉搓著衣角。
洛璃摸了摸他的頭:“盡管提,畢竟你的傷害是本王造成的。”
“殿下不問我是怎么找到您的嗎?”伊萊恩抬眸直白地問著。
她的眼底暗了一瞬:“怎么找到的?”
“伊·艾德里的侍衛(wèi),是艾德里公爵以防王庭和血族兩邊的報復(fù)特地雇傭的血獵,我無意間聽到他們在學院內(nèi)發(fā)現(xiàn)血族的痕跡,覺得很有可能就是殿下。”
說著,他牽過洛璃的手,帶了點撒嬌的意味:“我暗地偷了他們追蹤血族的儀器,這才找到殿下的位置。”
伊萊恩的說辭滴水不漏,但她依舊存疑。
“是個聰明的孩子。”洛璃笑了笑,夸贊道。
伊萊恩嘴角下撇,面露委屈:“我不是小孩了,殿下不能一直像以前一樣看待我。”
她輕挑起濃眉:“嗯?本王怎么記得有人還問過是否會得到以前的待遇?”
“可我要的……”
“欸,圖魯。”
看著跑進來的灰兔,洛璃撈起它,順著柔軟的毛發(fā)撫摸。
她看向兔子的神情比以前對他時還溫柔,伊萊恩開口:“殿下什么時候養(yǎng)的兔子?”
“這是前段時間偷溜進本王房間的兔子,”她將兔子放進他的懷里,“養(yǎng)來打發(fā)時間的。”
“所以在殿下眼里,我和這只兔子沒有區(qū)別,對嗎?”
他凝視著腿上的一團灰毛,莫名的反問語氣含著尖刺。
“都是殿下打發(fā)這漫長人生的無聊物件,只是我能為您報復(fù)赫特·艾德里,您才愿意在我身上花更多時間,對嗎?”
對他的話不甚理解,洛璃:“你在說些什么?”
伊萊恩抬頭質(zhì)問著她:“那殿下吸它的血了嗎?您也標記它了嗎?”
她冷著臉從他手里拿回被緊抓著,四肢亂動的兔子:“伊萊恩,你該冷靜點,本王先出去了。”
走到門口時,她微微側(cè)過頭:“本王讓卡爾給你請了一個月的假,之后芙寧娜會天天來教導(dǎo)你的。”
端著重新盛舀的湯藥的血仆恭敬地站在門外,洛璃輕掃一眼:“別再讓他自己動手。”
“是!”血仆顫顫巍巍地進入。
見是血仆,伊萊恩松開握作拳的手:“殿下呢?”
“殿下回自己房間了,”血仆作勢要喂他,被他擋住,“殿下說你不能動手。”
聽到這話伊萊恩的眼眸亮了亮,張口含住湯匙。
殿下還是關(guān)心他的。
這邊洛璃正和系統(tǒng)吐槽著。
【這小孩是叛逆期還沒過嗎?我養(yǎng)只兔子他還拿來和自己比較。】
【宿主該耐心點。】
【我破例吸了他的血都有心理陰影了,還問我吸兔子血沒。】
【宿主淡定,這是任務(wù)對象。】
【……算了,確實不能和小孩多計較。】
她平緩著氣息,手邊的兔子還活蹦亂跳著,突地一小塊禿地在面前閃過,她抱起它認真查看。
“……毛都揪沒了一塊。”
【下手是有點狠。】
看到這一幕,系統(tǒng)也附和著。
這也就導(dǎo)致洛璃好些天未踏足伊萊恩的房間,鬧別扭的小孩,總要想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伊萊恩,認真聽。”
芙寧娜敲了敲伊萊恩的桌子,叫回鮮少出神開小差的他。
他重聚心神,一邊聽她的講解一邊將冊子做完。
“今天的教學內(nèi)容就到這了。”
芙寧娜看看時間,又出門看了看四周,確定無人后坐回位置。
她拿出一封信遞給伊萊恩,壓低聲音:“赫特·艾德里。”是赫特給血獵組織的信。
一目十行,他點燃煤油將信封一燒殆盡。
“那就助他一臂之力吧。”上飄的煙霧在他面前,在空中暈染著沉靜冷然的一面。
收拾著教學課本,芙寧娜問著他一開始走神的不正常狀態(tài):“計劃在掌控中進行,你這些天是怎么回事?在我的提問下總是慢半拍。”
他下筆的動作不停,若無其事道:“沒怎么,現(xiàn)在學的內(nèi)容有些枯燥而已。”
“對了,梵卓親王現(xiàn)在是什么情況?你除了告訴我她醒來這件事,就沒再透露她的任何消息。”
“她……她對我在學院里交了哪些朋友挺關(guān)心的。”
“也是,畢竟她留下你就是要你在人類世界里為她鋪路,八年不見,自然先關(guān)心你的交際是否有用。”
“老師!”
伊萊恩突然的提聲嚇了芙寧娜一跳,她震驚地看著他,心機城府向來深沉的他還有如此不收斂情緒的時候。
他面無表情地扣上她背包上的蓋子:“老師,天快黑了,對您來說不安全,快些離開吧。”
“知道了,你多注意梵卓的動態(tài)。”
“好。”
在窗前目送著老師離開,伊萊恩望向夕陽落下的天際,嘴里喃喃著:“她已經(jīng)醒來了吧。”
他在房內(nèi)靜候著,聽到了走廊上卡爾對洛璃的問候,又是處理事務(wù)。
可以前也處理事務(wù),為什么就能騰出時間來他的房間,與他同床共眠?
嘴上說著他是小孩,說著會像以前一樣對待他,為什么現(xiàn)在連他的房間都不進了?
外面的聲音消失,伊萊恩才走出房間。
沒有人,自然也沒有她的身影。
“說一句我和兔子不一樣很難嗎?”
伊萊恩站在洛璃的房門前,自言自語著。
“寧愿抱著一只兔子,也不愿意進我暖的床。”
他進入洛璃的臥室內(nèi),在她長睡的床邊站立著,已經(jīng)長大不少的兔子趴在床上用黑溜溜的眼睛盯著他。
“憑什么你能在這?”
一手提起兔子,不顧它的掙扎將它放了出去,伊萊恩躺了進去。
將那床薄毯擁入懷里,他低頭埋進盡是她的青檸味道里,繾綣而依戀
“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