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辭時正從林衡君口中聽聞自己盛大的喪事。
周家本想著死不見尸,活不見人,也許周辭時還有存活的可能,直到鄭爭,朱赤橫帶著警察登門,將在懸崖下發(fā)現(xiàn)的破碎的帶血衣服,還有周辭時時常用來綁發(fā)的紅繩拿出來。
鄭爭語氣悲切:“大太太,你們節(jié)哀,那處時常有狼群出沒,等我們找去時已經(jīng)只有一片狼藉了。”
殘缺的紅繩似乎證明著主人死去時有多痛苦。
一眾婦人頓時紅了眼眶,泣不成聲。
大太太尚且注重禮數(shù),沒在外人面前露出怯弱之像,但蒼白的臉依舊暴露了她的失望。
只是不知她這失望是對周辭時的死,還是對周家無后的局面。
手帕捂著嘴的二姨太哭得梨花帶雨,這樣悲傷的時候她依然不忘自己的形象。
其他姐妹更是不知其中真意有多少了。
全場就屬周沫哭的最大聲,她撲在最親近的女仆懷里放聲大哭,“我不信哥哥就這樣死了!我不信!”
她忽地抬頭,淚眼婆娑地看向警察:“那我表姐呢?怎么不見她的下落。”
警察彎著腰,致以歉意:“我們確實沒在附近發(fā)現(xiàn)多的線索,也未搜到周少爺身邊女人的痕跡。”
聞言周沫哭的更大聲了。
朱赤橫無奈嘆氣,看著他們神色憐憫:“你們不要擔(dān)心,雖然辭時遇難了,我也會替堂主和他照顧周家的,嫂子,你有什么需要盡管提。”
大太太的眼中劃過銳利的光芒,她看向面前的幾人,對他們試圖謀取天參堂這個巨物的心思心知肚明。
但周辭時死的突然,她現(xiàn)在也只能拖延時間想出對策,周家世代的心血可不是會那么容易就拱手讓人的。
“辭時現(xiàn)在尸骨未寒,雖然沒找到他的尸體,我們還是要為他辦理喪事的。”大太太抹了抹眼角的淚。
坐著的鄭爭立即起身:“那是自然,他爹被歹人所害,辭時又畢竟是天參堂和周家唯一的繼承人,喪事必是要辦的,天參堂我們也會打理……”他正氣凜然道。
“天參堂我會讓楊叔前去幫助你們的,他是周府的老人了,老爺和辭時都是他在身邊服侍,對天參堂的事務(wù)也會熟悉點,這段日子就辛苦二位了,不多時我會從周家旁支選一位德才兼?zhèn)涞哪袃哼^繼到我名下,這樣天參堂也不會全然靠二位苦苦支撐。”
大太太先就堵住了他的話語,三兩句就將天參堂的主權(quán)再次抓在了手中,令鄭爭和朱赤橫的臉色直接僵住。
不愧是個心思深重的婦人,能將周府打理得井井有條的人又怎么會是單純之人,這么些年周老爺也只敢娶進(jìn)三房妾室,那三個女人在她手里也從來沒翻出過什么浪花。
見本來想說的話被截住,鄭爭也不好再繼續(xù)試探天參堂的歸屬問題,不過他得到天參堂的心是不會變的。
話少的朱赤橫更是沒有像他那樣大膽,知道大太太是個硬茬,便不打算硬碰硬,他將視線放在了后面的二姨太身上。
了解了大部分情況的周辭時心里已有計劃,臺頭就見林衡君正新奇地盯著洛璃,洛璃毫不畏懼地盯了回去。
周辭時拿過一邊的枕頭扔向林衡君:“看什么呢你?”
林衡君眼疾手快地抓住枕頭,剛開始他就想問,但周辭時要他先告知天參堂和周府的狀況,他只能忍下來,這下總算找到機會問了:“洛小姐昨天去哪了?現(xiàn)在怎么會出現(xiàn)在你的房間里?”
洛璃語結(jié),張了張嘴正想回答。
“你不是說原本她身上帶著的紫鉆不見了嘛,她沿著原路回去找了,半夜才回來。”周辭時淡定地替她說道。
林衡君一副你逗我的表情,直道不可能,林宅有警衛(wèi)兵把守,哪是隨便一個人就能在林宅里來無影去無蹤的。
洛璃亦是驚訝,不過她不現(xiàn)于表面,為周辭時拿去一杯清水。
周辭時就著她的手喝水,享受著她細(xì)致的照顧,隨即才懶懶掀開眼向林衡君解釋:“那紫鉆本來就貴重,雖說你是我信得過的人,但你的手下不是,難免會有私藏禍心的想要獨吞紫鉆,她才獨自離開,我也是受她暗示才知道的,至于你家的警衛(wèi)員為什么沒有察覺,當(dāng)然是因為她的武藝高強。”
他順勢表現(xiàn)出自豪的模樣,讓洛璃對他的說辭無奈,在他嘴里她竟是成了絕世高手。
林衡君則是恍然大悟,崇拜地看向洛璃:“我說他怎么會把你帶在身邊,原來是為了你高超的功夫啊,難怪火車上你能護(hù)著他逃出來,還能負(fù)傷背著他走那么久的路。”
他本就崇尚武功,堅信上戰(zhàn)場武器重要,身手亦是重要,面對他的星星眼,洛璃心虛地摸了摸鼻尖:“還好。”
林衡君:“那紫鉆找到了嗎?”
洛璃清楚她離開火車那房間時只帶了槍,別說紫鉆了,她差點連玉鐲都忘帶。
見此林衡君略有遺憾,價值連城的紫鉆他都只遠(yuǎn)遠(yuǎn)見過,還沒有親手拿在手里的體驗。
周辭時動了動骨折的一只腿,驚得在場的兩人呵斥他的心大,他百無聊賴道:“我就想看看它恢復(fù)得怎么樣了,我還想去參加自己的葬禮呢。”
“周老板的人生體驗也是可以出一本書了,這都有機會參加自己的葬禮。”林衡君打趣著他。
洛璃作勢生氣地拍了他下:“你以為動一下它就好了嗎,傷筋動骨一百天,屆時就算想去,你也得坐輪椅。”
看她擔(dān)心自己,周辭時眼含柔意,握著她的手輕啄,這下可是讓林衡君臉上的笑霎時消失。
他撇著嘴:“都成殘廢了,還談情說愛。”
周辭時冷著臉立即又扔了個枕頭過去,幸好他躲得快,林衡君在門口做了個鬼臉才離開。
周家為周辭時準(zhǔn)備的葬禮在五天后開始,與天參堂有過交易的各界人士都受邀請參加。
來到周府,看到正堂中放置的大棺材,眾人眼帶悲憫,這周家的男人在短短幾個月就都死了,任誰看了都會唏噓不已。
林衡君帶著易了容的周辭時,還有戴著面紗的洛璃登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