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名而來的游客在周末不算多。
望著遠處只看得玄黑色頂部的寺廟,洛璃頓時失了所有力氣,答應來弘慈寺前她該查查登上山頂需要爬多少階梯的。
洛璃很清楚自己的身體,她能在實驗操作臺邊上站一天,別的運動就別想了,這和要她的命沒兩樣,“那個,伊一啊……”
一旁的張伊一倒是興奮不已:“阿璃,那就是弘慈寺,據說從里面求來的平安符特別靈,等你那個追求者到了我們就出發吧?!?/p>
“都說了人家沒在追求我,就是普通的同事而已。”洛璃再次糾正道。
她咧嘴笑著:“這有什么,遲早都是,快快快,我們先去上個廁所吧,不然爬到山中間可不方便解決三急。”
她一副風風火火的模樣,拉著洛璃就奔向廁所,洛璃本來的退縮之意就此堵住。
簡單解決后洛璃在洗手臺清洗著雙手,職業病的原因,她洗的格外仔細,也就沒注意身邊的游客正在逐漸消失。
待她一抬頭,鏡子里出現的男人嚇得她險些一拳揮過去。
他和她見過的男人裝扮極其不同,一頭堪比絲綢的烏發由串了玉珠的紅繩束縛,容貌更是俊俏逸然,身著中式的白衫黑褲,衣料上繡著泛有光澤的銀絲,滿是依戀溫和地看著她。
洛璃卻是皺了眉:“這是女廁所,先生走錯地方了?!?/p>
他并不回應,只笑著看她,下一秒嘴角落下,冷漠的雙眼向外看去。
洛璃輕嘖一聲,以為是遇到了變態轉身就要呵斥:“男廁所在隔壁,你……”
但她轉過身后男人就不見了,像是一秒消失,洛璃不禁怔然,她再次看向鏡子,里面也沒有他的身影,她的背后驟然生出冷汗。
“洛璃!”
外面傳來的呼喚聲將她叫回了神,她連忙回了聲:“我在。”壓下心底駭人的感知,快步走出廁所。
出來時,楚梧呈正站在張伊一的身旁,看到她的第一眼眉頭微動。
總算看到她的張伊一假裝松了口氣:“我還以為你掉廁所里了呢,我記得你在我的右手邊,聽聲音先比我出來的啊,怎么還晚點,看來是我又左右不分了。”
可洛璃知道,她沒有記錯。
洛璃抿著唇:“你們有看到一個長發的男人從里面出來嗎?”
“沒有啊,那是女廁所,怎么會有男人,就算是變態也不敢堂而皇之進出女廁所吧?!睆堃烈粨狭藫项^,不解道。
楚梧呈看出她在廁所又遇到了那個東西,但他也才剛到,目前還沒感知到它的存在。
陌生男人的出現堅定了洛璃爬山的信念,她現在只希望快速爬進寺廟求張平安符,有機會的話讓楚梧呈認識的大師看看。
“沒事,可能是人女孩比較高,我看錯了,事不宜遲,我們立即上山吧?!甭辶崃颂岜嘲?,一臉堅毅,率先踩上階梯。
看著洛璃的沖勁,張伊一甚是欣慰,和楚梧呈跟上她的步伐。
有張伊一在,這一路并不算無聊,唯一不好的就是她總想拉近洛璃和楚梧呈的關系。
“楚先生,你經常來弘慈寺對吧,那你說這寺里算的姻緣靈不靈?”張伊一滿是好奇地問著。
楚梧呈想了想:“我沒在弘慈寺求過,具體靈不靈應該只有求過的人知道,不過我看每年來還愿的人挺多,里面應該有成功找到另一半的。”
張伊一猛地一拍掌:“這不正好,咱三都單著呢,你倆求個,我也求個,這桃花說不定就來了?!彼揶淼乜聪蛩麄?,其中撮合的意味明顯。
楚梧呈淡然笑了笑,洛璃面無表情折過頭來給她遞上水:“說這么多話也該口渴了,快喝兩口,別說話了?!币娝粍?,洛璃有舉了舉,“這瓶新的我沒動,怕傳染感冒給你?!?/p>
仰頭喝水的她還不忘用眼神盯著洛璃。
往山頂走,薄霧逐漸升起,可現在是下午兩三點的時間,按理說不該起霧。
洛璃直覺不對勁,在聽到楚梧呈一聲“多多注意”后更是肯定,這霧就是有問題。
憑他送來的護身紅繩能抵住幾天的噩夢就能看出他有些門道。
以防萬一,楚梧呈還拿出一套登山繩鎖在三人腰間,本來還覺得他大題小做的張伊一在看到洛璃也是一臉嚴肅時,默默抓緊了繩子。
看著兩人緊張的面龐,楚梧呈輕松地安慰道:“不用這么緊張,我只是怕霧變濃,山里開辟的路可不少,不是每條路都通往紅弘慈寺的,你們在這山里走丟就不好了?!?/p>
“好,明白?!甭辶Ш蛷堃烈徽J真地點著頭。
嘴上是這么說,楚梧呈卻專門將洛璃安排在中間,讓張伊一按直路走在最前面,他則在最后,時刻警惕著周圍異動。
如他所說,霧確實變大了,連游客的聲音都逐漸減小至沒有,洛璃望著前面若隱若現的背影:“伊一,你要不走慢點,距離有點遠,我怕楚梧呈跟不上。”
聽到她的話,前面的人停下了步子,似乎在等她。
洛璃踏上一個階梯,人影慢慢顯現,是在廁所遇到的男人。
他發尾綁著的紅繩在一眾冷色調背景中實在打眼,洛璃握緊了手,收回了腳,就這樣同他對望著,“你是誰?伊一呢?”
他依舊不說話,見她不再向前,他抬腳開始走下。
洛璃徑直舉起手臂示意他停下靠近,另一只手則悄然拉緊著身后的繩子,她向后退了一步,謹慎地盯著他,張著口正要叫楚梧呈。
可身后沿著繩子伸來的手觸到了她,冰冷的觸感直接冷到了她的心里。
遲疑著,洛璃還是轉過了身,本該站在她前方的男人已經來到了她的身后。
看著她面部藏不住的害怕,他歪了歪頭,低沉清斂的聲音似曾相識:“你怕我?我不好看嗎?”
她只覺這一切都太詭異了,這張臉即使再帥再好看,放在一個不知是人是鬼的東西身上,正常人都會害怕,她沒有尖叫都算好的了。
就算站在比她低的臺階上,他也高了她半個頭。
沒聽到她出聲,他抬起手撫上了她的臉,眼底的癡迷愛戀溢出:“阿璃,我找了你好久。”
洛璃心頭一顫,這句話她好像也在哪聽到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