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靈訣是我拍下來的,要怎么處置都隨我高興,不是嗎?”
沐黎茵說著,倏地湊到楚綿綿面前,眼神冰冷地睨著她。
“小師妹,你這么著急,難道是想打那本靈訣的主意?”
“我……我沒有!”
楚綿綿連連后退,腦中回憶起夙淵說過的話。
“這部殘本里蘊含著一絲法則之力,恐怕不是凡品。且它是一本修煉神識的法訣,修煉它會讓神魂變得更為凝實,很稀有。唯一可惜的是,只有半部,要是能湊齊一整部,價值不可估量。”
思及此,她躲到夙淵身后,眼里泛起淚光。
委屈巴巴地道:“師姐,你若是真的那么討厭我,等回去,你怎么懲罰我都好。無論怎么打罵,我都受著。可你不該因為我,就遷怒師兄,和他鬧別扭。”
“你因為一時意氣就毀了靈訣,對你有什么好處呢?如果給師兄,說不定他很快就能參透其中的奧妙。屆時,對你,對整個宗門都是一件好事,不是嗎?”
她這一番話說出口,立時引起了陸彤等人的共鳴。
陸彤第一個站出來道:“綿綿說得對,你因為個人恩怨,就做出這種事來,實在是太過分了!”
“就是,你怎么這么自私啊?”
幾人你一言我一語,沐黎茵聽著她們說,眼神變得越來越冷。
她知道,楚綿綿一向最擅長扮柔弱,挑撥離間。
那副梨花帶雨的模樣,沒有幾個人能抵抗得了。
拜她所賜,赤陽宗里無論是外門還是內(nèi)門的弟子,無不覺得沐黎茵盛氣凌人。
說她總是仗著自己是親傳弟子的身份就欺負楚綿綿。
就連往日里在一起上課修煉的親傳弟子們,都覺得沐黎茵是個欺軟怕硬的人。
欺負楚綿綿沒有背景,又去巴結比她修為高的夙淵。
漸漸開始疏遠她。
到后來,整個宗門,上至師尊,下至普通的外門弟子,無不厭惡沐黎茵。
只有她爹和大師兄例外。
想到上輩子的悲慘經(jīng)歷,沐黎茵冷然一笑。
拍拍手道:“說得真好。這么義憤填膺,不知道的,怕是還以為我挖了你們的祖墳呢。不過,可惜啊,靈訣是我的東西,我愿意怎么樣就怎么樣。”
“你們不高興?不愿意?不好意思,那就憋著吧。”
“你……”
以楚綿綿為首的幾名女弟子雖然氣憤,但靈訣的內(nèi)容已經(jīng)沒了,她們再怎么生氣也沒用。
夙淵怒道:“夠了!沐黎茵,你任性也該有個限度!”
靈訣沒了,他也很生氣。
但他并不完全是為了自己,而是想到了整個赤陽宗。
如果能拼湊出完整的靈訣,對宗門來說,也是一件重寶。
因為赤陽宗中多是劍修,劍修想要修煉到極致,神魂也要極為強橫才行。
但這世上專門修煉神識,鍛造神魂的靈訣少之又少。
可遇而不可求。
如今好不容易遇到,卻因為沐黎茵的任性給糟蹋了。
沐黎茵見夙淵站出來,動了動嘴。
剛要張口,一直沉默地站在門口的夜綏道:“夙淵師弟,你與師妹從小一起長大,該知道她的為人。不要別人挑唆幾句,你就信以為真,在這里指責師妹。”
“還有這位楚師妹,你的意思是說,師妹打罵你嗎?你在這里哭哭啼啼,不知內(nèi)情的人,怕是會以為沐師妹是什么仗勢欺人、恃強凌弱的惡人。”
“大師兄?”
沐黎茵沒想到大師兄會站出來為自己說話。
心里感動的同時,又忍不住有點難過。
或許是被罵的太多了,她對別人早就沒有什么期待了。
從前她還覺得沒關系,至少夙淵還在她身邊。最后才發(fā)現(xiàn),一切不過是她的一廂情愿罷了。
原本重活一世,她決定除了守護好爹和赤陽宗外,不會再去在意任何人。
可大師兄的話讓她心中豎起的那堵高墻,出現(xiàn)了一絲裂痕。
“師兄,我……我沒有,你相信我,我只是太心急了,才……”楚綿綿扯著夙淵的衣角,哭得雙眼紅腫。
成為親傳弟子以來,她還沒有見過這位傳說中的大師兄。
之前在內(nèi)門的時候,也只遠遠地看過一眼。
那時候并沒有放在心上。
想著這位師兄好看是好看,聽說天賦也很強,但終究是個瞎子。
而且給人感覺很不好接近。
甚至有些可怕。
所以她從來都沒想過,要把心思浪費在這個人身上。
沒成想他的氣場竟然這么強。
明明并沒有動怒,聲音也如山中清泉一般溫潤悅耳,但就是讓她有點發(fā)怵,連說出口的話都帶著顫音。
夙淵察覺到她在發(fā)抖,安撫地拍了拍她的手。
等他抬眼看向夜綏,眼底隱隱透著敵意,冷聲道:“大師兄,你鮮少留在宗門里,怕是不知道。這些年,沐黎茵是越發(fā)任性妄為了。我斥責她,只是不想她欺凌同門。”
“師妹素來心善,平時連一只螞蟻都不舍得踩,又怎會欺凌同門?真是白長了一雙眼睛,竟還不如我這個瞎子。你的眼睛若是無用,不如捐給有用的人。”
夜綏說得不緊不慢。
這番話正巧被走過來的花飛雪聽了個正著。
她“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見眾人紛紛轉頭,她徑直走到沐黎茵面前道:“恭喜你啊,拍到了那本靈訣。咱們之前的交易,你應該沒有忘記吧?接下來的一段日子,我怕是要一直跟著你了。”
“隨時歡迎。”
沐黎茵打量了花飛雪一眼,第一印象還不錯。
兩人互相對望的時候,幻寶閣的大掌柜輕咳了一聲,開口道:“這位公子,你拍下的翎蒼劍共需花費兩萬八千上品靈石,還請盡快完成交易。”
“……稍等。”
夙淵下意識地看向了沐黎茵。
沐黎茵一接觸到他的眼神就知道,芥子袋里恐怕沒有那么多的靈石。
不過也是,夙淵的靈石基本都是她送的。
他一向都不在乎這些外物。
現(xiàn)下就算把所有的家當都賠上,怕是也湊不齊兩萬八千上品靈石。
他之所以敢競價,就是知道她身上有靈石,無非是吃定了她一定會幫忙罷了。
夙淵的確是這么想的。
他想著先把靈劍拍下來要緊,大不了過后給沐黎茵寫一張借據(jù)。
這些靈石算借她的。
可接下來發(fā)生的事打亂了他的計劃。
如今交不出靈石肯定是不行的。
今日來參加拍賣會的人那么多,五湖四海哪里的都有。
要是因為交不夠靈石毀了交易,被幻寶閣的人趕出去,那臉面就丟大了。
無奈,他只能給沐黎茵使個眼色,把她叫到廂房里。
猶豫了一下道:“你那里還有多少靈石,都先給我,拍下翎蒼劍要緊。”
“好啊。”
沐黎茵很痛快地答應了下來,心道:只要你別后悔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