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人看著朱微娖,表情各不相同。
周青,魏風華,賈政三人,面帶興奮,嘴角都咧到耳朵根了。
反觀黃宗羲和魏啟明則是面色深沉,眼中滿是思緒之色。
“說說吧,這里沒有外人,周青。”
朱微娖掃了一圈,還是將目光放在了最信任的周青身上。
“陛下,臣以為這是建奴示弱的表現,他們北撤應該是害怕我們繼續進攻。”
周青向前一步將自己的看法全都說了出來。
“魏風華。”
“陛下,臣以為這是收復大明疆土的好時機,潞州和揚州是應天府的屏障。
如果能將這兩個地方收復,就能增強應天府的守備。
這里就不再是抗擊建奴的前線,會增強我們的防御縱深。”
魏風華也是持樂觀態度。
既然建奴退了,那正好是自己北上的機會。
潞州倒還作罷,揚州如果能掌握在自己手中,應天府就不會這么危險了。
“賈政。”
“臣也有同感,出兵潞州和揚州,勢在必行。”
賈政行禮,他的意思跟魏風華一樣。
現在應天府南方有四鎮拱衛,倒沒那么嚴峻,反倒是北方太危險了。
“魏啟明,你呢。”
朱微娖看向了魏啟明,這位神機營統領。
“陛下,以臣對建奴的了解,他們不是這么輕易會放棄的人。
臣認為建奴這么做無非是兩點,其一就是暫時撤退,籌備兵馬準備再次南下。
其二就是他們包藏禍心,畢竟應天府糧草暫時只夠自己消耗,如果再奪潞州和揚州,恐怕。”
魏啟明沒有再說了,他相信這些陛下比自己看的更清楚。
“黃宗羲,說說你的看法。”
朱微娖微微點頭,將最后的發言機會給了剛剛入伙的黃宗羲。
黃宗羲糾結了一下之后,向前一步行禮道:“陛下,臣認為魏啟明將軍說的很對,但是還有一點可能才是建奴的真正用意。”
“說,不要藏著掖著。”
“陛下,臣以為這是建奴的以退為進之計。
畢竟陛下現在還沒能一統大明,南方還有朱由菘這個偽帝。
之前建奴襲擾,朱由菘可能還有讓陛下在應天府抵擋的考慮。
如果沒了北方建奴的威脅,朱由菘勢必會全力跟我們交戰。
這樣不管我們是勝是敗,折損的都是大明的力量。
等到那時候建奴再揮師南下,則大明危矣!”
黃宗羲將自己能想到的最大壞處說了出來。
漢人內斗乃是天性,一旦沒了建奴的壓力,他真的不知道大明會變成什么樣子。
“嗯?”
聽到黃宗羲這番話,朱微娖不由的倒吸一口冷氣。
不只是她,就連剛才興致勃勃準備北上收復潞州和揚州的周青三人也是一樣。
如果真是這樣的話,應天府必將戰火再燃,甚至剛剛投效的杭州府也將卷入戰火。
這建奴還真是陰險啊。
“陛下,如果真是這樣的話,恐怕我們現在要做的就不是北上,而是南下。”
魏啟明咬了咬牙,直接將自己的想法說了出來。
“你的意思是將計就計?建奴不是想讓我們內斗嗎?那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解決朱由菘?”
朱微娖馬上就明白了魏啟明的想法。
“臣正是此意,這也許會讓我們陷入內斗,但是偽帝的實力真的不行。
不用全軍出動,只需要神機營輕車前進,直取蕪湖,臣有把握一戰而畢全功!”
魏啟明跪在地上,請令南下突襲朱由崧。
“陛下,就算要去也該臣領兵過去。”
周青見狀也是趕緊跪在地上,請令出兵。
“陛下,臣以為神機營本來就是臣弟統攝,就算要出兵也該他領兵過去。”
魏風華卻是不干了,小弟好容易抓到這么個機會,怎么能讓周青給搶了。
就算魏啟明同意,他這個當哥哥的也不同意。
“陛下,臣卻以為南下不是太合適,還是北上更為妥當,當然如果陛下執意進攻蕪湖。
賈政愿為先鋒,為陛下拿下偽帝朱由菘!”
賈政也不甘示弱,跪地行禮。
雖然他還是感覺穩扎穩打比較好,但是也不想放過這個機會。
畢竟有神機營在,拿下蕪湖應該不是問題。
這可是潑天之功,誰拿到就能在新朝廷中一步登天。
“都給朕起來!”
朱微娖是真的服了,我還沒決定南下蕪湖呢,你們這已經開始搶功了?
說好的一致對外,說好的團結一心呢?
四人感受到了朱微娖的怒意,多少也有些尷尬。
“黃宗羲,你感覺魏啟明的提議如何?”
朱微娖懶得搭理四個莽夫,而是將目光放在了黃宗羲的身上。
“陛下,臣不知蕪湖的實力,也不知道所謂神機營的實力。
如果真能一舉拿下,那建奴撤退正好給了我們整肅大明的機會。
如果拿不下來,后果也很嚴重,大明將陷入萬劫不復之境,還請三思!”
黃宗羲跪地,眼中滿是擔心。
畢竟蕪湖的朱由崧雖然實力平平,能調動的兵馬也有數萬,還是攻城。
只動用神機營,他還是感覺不靠譜。
哪怕是在大明神機營最鼎盛的時候,單獨出兵拿下重兵把守的蕪湖也有點難。
最關鍵的是時間的問題,建奴不會給自己一兩年的時間去解決問題。
照他的估計,快則一個月,最遲不會超過兩個月,建奴的增援就會趕到。
屆時拿不下蕪湖,應天府就真的要面臨巨大威脅了。
“呵呵!”
朱微娖笑了起來,旁邊的周青四人也是一起微笑。
這就讓黃宗羲有些懵逼了,不知道對方在笑什么,顯得自己很呆,很像一個傻子。
“陛下,是黃宗羲說錯什么了嗎?”
黃宗羲滿臉通紅,整個人差點沒給憋出內傷。
“沒事,你們先下去吧,朕要再想想出兵事宜!”
朱微娖也不想解釋什么,畢竟這東西根本解釋不了。
“喏!”
幾人一起離開了金鑾殿,出去之后黃宗羲看著周青四人,想了一下還是開口了。
“將軍,敢問之前在金鑾殿上你們所笑為何?”
瞅了眼黃宗羲,周青沒說什么只是留下了一句讓對方看著就明白了,然后帶著魏風華和賈政離開。
他們這些軍方老人對東林黨的態度出奇的一致,那就是厭惡。
在皇帝的強權下他們可以摒棄成見,但是要他們做到親密無間那是不可能的。
不背后捅刀子,已經是自己最大的克制了。
“黃侍郎,跟我來吧,我讓你看看神機營的實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