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段時間,蕭云機任命蕭天宕為兵馬大元帥,羅通就曾極力反對,說蕭天宕只懂紙上談兵,根本不通兵機,他愿親率大軍馳援北地,但蕭云機根本不信他,也不信同樣投靠朝廷的其他兄弟。
如今出事,蕭云機發怒,羅通無奈只得出列:“陛下,大勢已去,臣提議讓邊軍聚合屯于天關,勒緊北軍南下咽喉,以防不測。”
“淮侯,是不是在心里嘲笑朕識人不明?”
“臣不敢。”
羅通噗通跪地,以頭點地不敢言語。
蕭云機見他這般姿態,再看其他幾位低著頭的將軍,便是越發的不喜,“別以為朕非用你們不可!朕手下人才濟濟!你們盡管拭目以待!”
“臣不敢。”
羅通跪在那里不敢起身,蕭云機不再理他,開始下旨繼續派兵遣將。
她刻意跳過葉長平的舊部將官,只任用官員們推舉的將領,那些人的實力究竟怎么樣,誰也不清楚。
甚至百官聽到她這般調遣,都一個個心里發虛。
他們文官集團是希望打壓武勛,但他們推薦上來的人,也都是嫡系宗親,實力如何他們很清楚,萬一搞不好戰敗,怕是會被牽連。
一時朝堂人心惶惶,氣氛甚至有了幾分詭譎。
退朝后,蕭云機回到后宮,一把摔碎了最喜愛的琉璃盞。
“葉長平,即便沒有你,朕一樣可以威加海內!你給朕瞪大眼睛好好看著!”
殿內的咆哮和憤怒,都被殿外候著的曹吉祥感受到了,他縮了縮脖子,一臉的不屑。
女人是感性的,明明有更好的選擇卻不用,非要用那幫連戰場都沒上過的勛貴宗族,也不知道她到底是跟葉長平斗氣,還是跟自己的江山過不去。
甚至曹吉祥忽然有點理解葉長平為什么離開大乾國了,有這么一位統御江山,大乾國運難測啊。
很快,蕭云機馳援北地的消息再度傳到葉長平的耳朵里。
葉長平看到密函后的態度更加的冷漠,反倒林羽看著密函差點笑出豬叫。
蕭云機明明有更好的選擇卻不用,簡直愚不可及,不過蕭云機越執拗,她越開心,她已經能看到大梁侵吞大乾國土的那一天了。
葉長平的心情不是很好,傍晚時分一個人出了門。
郴州遠比此前更加繁華,多虧工坊帶來的商業繁榮,周奎每天忙著接待各郡城來的商賈,整天出入酒樓和畫舫,樂在其中。
現在沒有人管他是不是玩忽職守,因為這是葉長平給他的任務。
只有吸引更多的商人來投資,郴州才能更加富庶,軍備才能源源不斷。
“哥哥,我好餓。”
葉長平的衣角被人扯了扯,低下頭看到一個臟兮兮的小女孩仰著臉蛋可憐巴巴,她約莫七八歲,扎著兩個朝天揪,小臉臟兮兮的,穿著也是粗布麻衣。
葉長平蹲下身,摸了摸她的腦袋,輕聲道:“你家人呢?”
女孩搖搖頭,“洛洛沒有家人。”
“哥哥帶你去吃東西。”
葉長平不嫌她骯臟,拉起她的小手帶著她到了附近的包子攤。
店家瞧女孩乞丐打扮便難掩嫌棄,又見葉長平一身氣質貴不可言,倏地眉開眼笑。
葉長平讓他取幾個大肉包和肉湯,然后帶著女孩找個位置落座。
女孩抓著包子狼吞虎咽,好似餓了許久。
葉長平溫柔道:“你是哪人?”
“洛洛不知道。”
“你住在什么地方?”
“那邊。”
女孩干瘦的小手指了指街角一個陰暗的胡同。
葉長平頓時無言,郴州繁榮的角落,居然還有人食不果腹。
作為郴州真正的主人,葉長平有了負罪感。
經濟高速發展的同時,也不能忘記民生之艱。
少時洛洛吃完了飯。
葉長平有心收養她,畢竟是個孤苦無依的丫頭,一人在外,早晚會被匪類盯上,不安全。
想到這,葉長平牽著洛洛的小手打算找家布行,買些布匹回去給她做衣服。
突然洛洛扯扯小手,“哥哥,洛洛在城隍廟藏了一些東西,我們取回來吧。”
“什么東西?”
“是我爹留給我的,我不敢帶在身上,所以就藏了起來。”
“好,哥哥陪你去。”
葉長平反正沒有要緊的事情,便和洛洛一起向著城西城隍廟。
城隍廟位于城郊偏僻之地,此間偶爾有乞丐游蕩,但前段時間工坊擴建,葉長平讓人招募了這些無家可歸的人,并給他們立身之本,所以現在周邊基本看不到乞丐了。
一大一小兩人趁著夜色來到蒿草遍布的院內,這地方廢棄太久,城隍神像坍塌破損,到處掛滿了蜘蛛網,借助月光,給人一種不祥之感。
葉長平看到了蒿草鋪就的角落,似乎是洛洛尋常睡覺的地方。
洛洛爬上破爛的神像,小手伸進泥塑神像的空腔脖頸中,摸索了一會兒,取出來一個小黑盒子。
“哥哥,拿到了。”
洛洛笑嘻嘻地江小盒子遞了過來。
葉長平一怔,“送給我?”
“是的,哥哥要收養洛洛,洛洛只有這個東西,就當報恩了。”
小丫頭吃了太多苦,很懂事。
葉長平帶著好奇心打開小黑盒子,豈料開啟黑盒子的一瞬間,突然一股黑色異香撲面而來!
葉長平迅速丟掉盒子,屏住呼吸須臾間退后幾步,“有毒!”
“啊哈哈哈!”
刺耳且稚嫩的狂笑聲從黑霧中傳來,只見那小丫頭攤手狂笑,如同邪魔一般猙獰。
葉長平蹙眉道:“還以為真是個可憐孩子,原來是個殺手。”
“葉長平,果然像你這種人都有婦人之仁,還有所謂的菩薩心腸,不虧本座花功夫接近你,這一出苦情戲,你可還滿意?”
洛洛眉飛色舞,一副大局在握的表情。
葉長平幽幽地問:“誰讓你殺我?皇權,還是世家?”
“自然是世家,將軍觸碰了太多人的利益,他們知道您很難對付,所以花重金請了本座。”
“你是月嫦。”
葉長平捂著胸膛身形變得踉蹌。
“大將軍眼力不錯,我就是月嫦,江湖上也只有我會這種縮骨的奇門功法。”
洛洛拍著手承認了。
她乃九品,但九品和九品之間亦有差距,所以她只能用這種手段接近葉長平,爭取一擊必中。
“事實證明,你這種強者假仁假義,面對弱小,總是擺出一副救苦救難的菩薩模樣,你若不是這般虛偽,我又如何能得手!”
洛洛嗤嗤地笑著,聲音越發尖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