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年來,她早已對自己放棄了希望,就連最愛自己的人,也說不出太多寬慰的話來。
可今天這位大姐姐卻告訴她,只要對自己有信心病就好了一半,這話不知怎么的,突然讓她心酸得想要流淚。
看到這一幕,蘇曼汐意識到,女孩對自己是多么的絕望。
有一瞬間,她想,司言哥哥這十五年來會不會也如此煎熬?
“別擔心,雖然我不能保證你能恢復成什么樣,但我大概率可以讓你恢復容貌,至于別的,要看你的身體狀況和配合程度。”
“真的?!”保姆聽她這么說,激動地叫出聲來。
“姐姐,你……你說的是真的嗎?”小雪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
蘇曼汐點點頭,“可以,只要有信心,配合我就是了?!?/p>
十五年來令人絕望的病魔,在蘇曼汐口中似乎不是什么大問題,小雪的心里重新燃起了希望。
小姐渡過一劫,大家個個歡欣鼓舞,整幢別墅里都洋溢著喜悅的氣氛。
可誰都沒想到,僅僅是一個小時之后,他們即將迎來一場狂風暴雨。
管家親自將蘇曼汐恭恭敬敬送回醫館,直到護送著她進了醫館大門又鞠了個躬才離開。
結果還沒等車開回別墅就接到了少爺的電話。
電話接起,管家正要開口向少爺匯報小姐脫離危險的喜訊,那邊就傳來了怒吼聲,嚇得他差點把手機掉在地上。
“什么醫生都能給小雪治病嗎?你們有沒有查過她的底細?我告訴你,小雪這次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要了你的命!”
“……少爺,她是梁醫師介紹的……”管家小聲解釋道。
可對方完全不聽他的解釋,直接掛了電話。
顧詞安怒氣沖沖將手機扔在一旁,一拳砸在辦公桌上,朝門外大喊一聲,“薛明!”
薛明嚇了一跳,連忙推門而入,看見自家老板一張陰沉的臉,背后直冒冷汗。
“顧總,您這是……”
“給那個不知天高地厚的醫師發律師函!”
薛明一聽,知道大概是小姐那邊出事了,立即聯系管家詢問情況。
顧詞安顧不得其他事情,立即下樓,親自開車來到小雪的別墅,一路飛馳,差點連闖紅燈。
他的心揪成一團,小雪虛弱的樣子不斷在他眼前浮現,每當想起小雪逐漸暗淡的眼神,他的心就痛得無法呼吸。
平日里一個小時的路程,他只用了半個小時。
打他下車的一瞬間,別墅的傭人們個個噤若寒蟬。
顧詞安渾身散發著怒氣,眼底一片森冷,他徑直走向二樓來到小雪的房間,心里做好了一切的準備。
如果小雪再出事,他就毀了一切!
將手放在起居室門把手上時,他停頓了,十五年前烈火中的窒息感再次扼住他的喉嚨,腳下似踩空一般生出可怕的失重感。
閉了閉眼睛,他最終還是鼓起勇氣推門進去,當他做好消毒推開小雪的臥室門,看到里面的景象時,整個人都怔住了。
他的小雪,居然坐在床上。
窗外的落日余暉映照在她的側臉上,那張早已黯然許久的小臉,居然顯出幾分神采。
顧詞安愣愣地望著她,半晌回不過神,甚至懷疑自己是產生了幻覺。
“少爺!你來了!小姐精神好了很多!今天這位醫師太厲害了!”
保姆全然不知顧詞安方才的憤怒,見他來了,立即高興地向他說起小姐的情況。
“我從沒見過那樣的治療手法,太神奇了!以往的醫師都沒有這樣的本事!就像是把小雪身體里的毒引出來了似的,一大團黑色!可嚇人了!”
保姆聲情并茂,邊說邊比劃,一旁的小雪也連連點頭,伸出手去給顧詞安看。
“哦……是嗎?”
顧詞安的語氣緩和了許多,他走到床前,看著小雪,眼底一片溫柔。
“手扎得疼嗎?”
小雪搖搖頭。
“不疼了,我醒來的時候,血都已經止住了,而且,我現在感覺舒服了很多,身體里好像有什么壞東西不見了一樣。哥,這個醫生真的太厲害了!”
顧詞安握住小雪的手,細細查看她的手心,再看她其他地方的皮膚,發現果然有了很明顯的變化。
太不可思議了。
小雪中毒已經十五年,期間看過無數醫生,最后將梁醫師作為她的私人醫師,也只不過因為他有辦法減少一些小雪的痛苦而已。
雖然沒人敢說,但大家一致認為,顧詞安所做的一切不過是在給小雪吊命而已。
顧詞安看著眼前的女孩,心里居然生出了一絲期待。
或許有一天,小雪可以恢復呢?恢復成一個正常人的模樣?
“那位醫師……”
他想詢問有關那位醫師的事情,可一開口才想起來,自己剛才還吩咐薛明聯系律師給對方發律師函。
他連忙拿出手機,走到起居室給薛明打了電話,讓他撤回律師函。
“呃……顧總……這事可能有點麻煩……”
薛明為難道。
“律師函,已經在路上了?!?/p>
顧詞安驚訝道,“在路上了?我不是剛剛才……”
“顧總,我們現在的工作效率就是這樣的,您吩咐的事情,都是立即安排的,不敢耽擱,立即執行,所以……”
薛明解釋道,為難的語氣中難掩驕傲的意味。
“算了算了,那我再想辦法好了!”顧詞安無奈。
律師函撤不回,對方最多明天就能收到,很難想象那位醫師收到律師函后會是什么態度。
但凡有點脾氣的人,恐怕以后再也不會來了吧!
顧詞安很懊惱,剛剛得罪了老爹的理療師,轉眼又得罪了妹妹的救命恩人,從不信邪的他有些懷疑自己是不是觸了霉頭。
不過現在說什么都晚了,為了讓那位醫師心甘情愿繼續為妹妹治療,想來想去,好像只能親自上門道歉謝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