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晚上,蘇曼汐送走最后一個理療客人準備關門。
她推著門扇,推到一半時推不動了,側身往外一看,門口站著一個男人,手抵著門,一臉痛楚的神情。
“我的腳扭傷了,有點嚴重,走不了路,能幫我處理一下嗎?”
男人三十多歲的模樣,個子不高,瘦削蒼白,此時大概因為疼痛的緣故,額頭上沁出汗來。
蘇曼汐估量了一下,點點頭,將人帶進了醫館。
男人一瘸一拐跟在后面,每走一步都發出痛苦的呻吟。蘇曼汐見狀,索性讓他坐在院子里,自己去拿藥來。
不到兩分鐘時間,蘇曼汐拿著藥折返院子,卻發現男人不見蹤影。
以為他是去廁所了,沒多想,把醫藥包放在石桌上著手準備。
不料,剛剛把醫藥包打開的工夫,蘇曼汐腦后突然受到重擊,眼前一黑,瞬間失去了意識。
不知過了多久,蘇曼汐醒了過來。
頭腦昏昏沉沉的,痛得厲害,直覺后腦受了重擊,伸手去摸,皮膚完全麻木。
暈倒之前的記憶涌入腦海,蘇曼汐掙扎著睜開眼睛,發現自己身處一個陌生的環境。
看吊頂的樣式,感覺像是酒店房間。
一個可怕的猜測襲上心頭,蘇曼汐立即用胳膊肘撐起身體環顧四周,發現自己果然躺在酒店的床上。
她連忙看了看自己的身體,發現除了衣服上有些褶皺外,似乎沒有受到暴力撕扯的跡象,心里松了一半。
她往床邊挪了挪,打算下床看看到底什么情況,可剛動了一下,衛生間里就傳出了沖水聲。
蘇曼汐心頭一驚,想要逃跑,卻發現身上沒什么力氣,雙腳剛剛踩在地板上就差點摔倒。
咔嗒一聲,衛生間的門開了。
一個男人的身影投射在走廊的地面上。
蘇曼汐無處躲藏,只好抄起床頭柜上的煙灰缸抓在手里,做出防御的架勢。
一步,兩步……
男人慢慢穿過走廊,逐漸出現在蘇曼汐的視野中。
當她看到男人那張臉時,整個人都愣住了。
“顧詞安?!”
蘇曼汐一頭霧水,想不明白到底什么狀況。
“醒了?感覺還好吧?”
顧詞安穿著黑色綢緞襯衫,黑色西褲,整個人利落挺拔,俊美無儔。
他站在床尾,看著床上的蘇曼汐,眉頭輕挑,像是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
蘇曼汐蹙著眉,語氣有點沖,“我怎么會在這兒?還有,你怎么會在這?”
想起那個突然出現在醫館門口的男人,蘇曼汐現在才明白那家伙不是個好人,就是用受傷為借口騙取了她的信任。
可是,他跟顧詞安又是什么關系?
更重要的,顧詞安到底要干什么?
“我要是再晚來一點,你跟老男人的裸照就飛得滿天都是了。”
顧詞安理了理袖口,語氣淡淡。
“什么意思?是誰把我帶到這里的?”蘇曼汐不確定自己聽到了什么。
“沒關系,我這就讓他給你個交代。”
說著,顧詞安朝著門外喊了一聲,“帶人進來!”
很快,薛明擒著一個男人,進了房間。
那男人血頭血臉,一雙眼睛被打得又青又腫,牙齒也掉了好幾顆,身上到處都是血,看上去慘極了。
蘇曼汐一眼就認出了這個男人,“是你?就是你把我帶到這里的?”
薛明踢了一腳男人的腿彎,男人撲通一下跪倒在地,拖著哭腔,連連討饒。
“對不起對不起,蘇小姐對不起,我也是受人所托,我沒想傷害你的,我的任務就是拍一些你的照片,沒有別的惡意……”
男人趴在地上,求爺爺告奶奶,磕頭如搗蒜。
“這家伙拿錢替人辦事,目的是把你騙到老男人的床上,偷拍你們的照片散布出去!”
顧詞安開口解釋道。
“只是,他千算萬算,就是沒算到那老男人認識你,也是個腦子清楚的,轉身就把這事告訴了我。”
“是是是,是我有眼無珠,不認識蘇小姐你是誰,對不起對不起,饒了我吧,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男人一副完全崩潰的狀態,渾身激烈地顫抖著,顯然剛才被折磨得不輕。
“是誰讓你這么干的?”蘇曼汐腦海中閃過好幾個人的身影。
男人想都不想,直接脫口而出,“夏語蘭,是個叫夏語蘭的女人!她說跟你有仇!”
蘇曼汐詫異。
她知道夏語蘭恨自己,知道夏語蘭一向跟自己不對付,起初只是在她面前找存在感,后來認清現實后,就恨上了自己。
蘇曼汐懷疑前兩天的醫鬧事件也跟夏語蘭有關,只是沒有證據。
可是,即便這樣,她也萬萬沒想到夏語蘭會對她下這樣的狠手,完全不顧同門姐妹的情誼。
除了憤怒,蘇曼汐還有點傷心。
“還有什么想問的,都可以問清楚。”顧詞安提醒道。
蘇曼汐搖搖頭,“沒什么好問的了,無非就是夏語蘭不想讓我好過。”
苦笑一聲,朝著男人擺擺手,“就這樣吧,我什么都不想問了。”
顧詞安沖薛明點點頭,薛明一把拎起跪在地上的男人,拖了出去。
“洗澡水幫你放好了,你去衛生間洗漱一下吧,我等下叫人送套干凈衣服過來。”
顧詞安說著,轉身往門口走,突然又想起什么。
“對了,吃的東西在桌子上,吃完了給我打電話,我送你回去。”
蘇曼汐點點頭,看著面前這個高大英俊的男人,心里突然覺得有了依靠。
房門咔嗒一聲關閉。
蘇曼汐拖著沉重的步子去了衛生間,發現顧詞安居然幫她專門準備了全套的洗漱用品,都是她平時不舍得買的高級貨。
更夸張的是,浴缸里不僅放好了洗澡水,甚至還撒上了花瓣,浴缸旁邊還放了點燃的香薰,一只小型音箱擱在洗手臺上,正播放著她最喜歡的曲風。
一時間,鼻子酸酸的,眼淚不爭氣地掉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