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曼汐自嘲地笑了笑,最后還是出了門,接老爸回來。
顧詞安給刁桂花交了醫藥費,蘇大勇解了心頭大患,看到女兒又折返回來,自然不好意思再說什么,跟老娘打了聲招呼便走了。
刁桂花一個人在醫院寂寞,想留他,可打心底里是有點畏懼蘇曼汐的,加上顧詞安給她請了護工,于情于理都不好強留蘇大勇,也就不敢多說,只能隔著門小聲罵罵咧咧幾句而已。
蘇大勇像個孩子一樣,觀察著蘇曼汐的臉色,不敢多說話,蘇曼汐注意到他的小心翼翼,心里別提有多難過。
她有心抱怨幾句,可又實在不忍心張口,兩人只好沉默著回到醫館。
進了前院,蘇曼汐要去診室,蘇大勇終于說了句,“汐汐啊,謝謝你!”
這句感謝讓她更加難受了,鼻子有些發酸,轉頭看向蘇大勇。
“爸,你應該說,你替刁桂花謝謝我。不,也不對,我什么都沒做,錢是顧詞安給的,而且也沒什么好謝,生意而已。”
頓了頓,繼續說道。
“到時候刁桂花還不上錢,顧總可不會心慈手軟,房子和地都保不住,你有空勸勸她,趁早找人看看,估個價,別到時候手忙腳亂覺得吃虧!”
說完,轉身進了診室。
蘇大勇站在原地,望著女兒的背影,半晌才挪動步子往后院走去。
晚上,蘇曼汐沒和大家一起吃飯,下了班就回房間睡覺了。
到了晚上醒來,肚子里咕咕直叫,蘇曼汐這才走出房間,打算去廚房弄點吃的。
或許是睡覺時間顛倒的原因,一覺醒來,感覺恍若隔世,腦袋里一團漿糊,眼睛看東西也有些失真。
一時間,居然什么煩惱事都想不起來,走在只亮著幾盞燈的庭院里,蘇曼汐感受到一種難得的輕松自在。
恰好看到一輪明月映在中庭的水景中,周遭的花草樹木也被染上了一層朦朧光暈,簡直美得不可方物。
她不自覺地停下步子,望著園子里的景色看得出了神,剛準備去石桌旁坐坐,卻聽到身后有腳步聲響起。
回頭一看,是顧詞安。
他手里拿著瓶紅酒,看樣子是從廚房走過來的,看到蘇曼汐,他也有點意外。
“晚上你沒吃飯,不餓嗎?”
蘇曼汐點點頭,“有點餓。”
說著,指了指他手里的酒瓶。
“你要喝酒嗎?”
“是啊,想喝點,怎么樣,要不要一起?我再去拿點吃的?”顧詞安朝她晃了晃酒瓶。
蘇曼汐平時從來不喝酒的,可今天卻突然來了興致,腦海里很應景地飄過一行字——一醉方休。
于是,兩人就真的一起去廚房拿了些吃的,又拿了兩支酒杯,在花園里的石桌旁坐下吃喝起來。
“干杯!”顧詞安先舉起酒杯,朝著蘇曼汐遞過去。
蘇曼汐像是還沒進入狀態,愣了一下才端起酒杯,碰了上去。
玻璃器皿相互碰撞的聲音清脆悅耳,蘇曼汐一口酒進肚,這才發覺到,她和顧詞安坐在這里吃吃喝喝,好像有點太過理所應當。
顧詞安拿起一只雞翅伸到她面前,卻沒看她,眼睛依舊在盤子里搜尋目標,而蘇曼汐則很自然地接了,一口咬下去。
而她一杯酒喝完,就直接將杯子放在顧詞安面前,顧詞安問也不問,拿起酒瓶就幫她倒了一杯。
不知不覺間,一種漫不經心的默契在兩人之間蔓延。
看似什么都沒有,可偏偏就是這種下意識的動作最為曖昧。
仿佛兩人認識了很久,已經熟知彼此的喜好和習慣,很多反應都是自然而然的,用不著經過思考,做出的行為恰好就是最合適的。
尤其當顧詞安把最后一塊壽司里的生魚片挑出來再遞給她時,蘇曼汐的心被狠狠觸動了。
她看著自己碗里的那塊壽司,吃驚程度不亞于第一次走進這間老宅。
“你怎么知道我不吃生魚片的?”
顧詞安也是一愣,似乎剛剛來得及思考這個問題,半晌才回應到,“我也忘了,好像什么時候聽你說過來著。”
兩人目光相對,像是共同發現了一件了不得的事情。
蘇曼汐的心又不爭氣地起了反應,碗里的壽司放著沒吃,端起酒杯咕咚咕咚見了底。
她想用酒精把自己心底的感覺壓下去,哪怕只有今晚。
看她突然喝得這么猛,顧詞安有些擔心,勸說道,“別喝這么急,容易醉。”
不說還好,聽他這么說,蘇曼汐好像故意跟他對著干,又給自己倒了滿滿一杯,一揚脖子,瞬間見底。
眼睜睜看她又干了一杯,顧詞安坐不住了,按住她的手臂,直接將酒瓶拿走,說什么也不讓她喝了。
蘇曼汐卻已經上了頭,全然不顧形象,歪著身子就去搶酒瓶。
顧詞安當然不肯給她,便往后躲,兩人一來二去,蘇曼汐一下子重心失控,跌在顧詞安的懷里。
這下酒醒了一半,蘇曼汐趕緊坐回去,用手輕輕拍了拍自己的臉,試圖讓自己清醒一點。
然而這么做并沒什么用,她只好閉上眼睛,希望休息一下就能緩過來。
這時卻聽到顧詞安說,“有心事的話,可以說出來,雖然可能改變不了什么,但總能輕松一點。”
閉上眼睛感覺更暈了,蘇曼汐腦中像過電影一樣,無數畫面紛亂糾纏。
不知怎么的,突然脫口而出一句,“你是不是真的要結婚了?”
她沒有看向顧詞安,不知道他什么表情,過了半晌才聽他回應道,“是,要結婚了。”
“為什么,你為什么要結婚啊?”蘇曼汐不像是在問他,倒像是喃喃自語。
“……你不希望我結婚嗎?”顧詞安問道。
“不希望,我不希望你結婚,你為什么要跟喬菲娜結婚啊……你對我那么好,又要跟她結婚,那你為什么要對我那么好啊……你是不是有病……或者想腳踏兩只船……我告訴你,騙我沒那么容易的……你要是個渣男,我有的是方法對付你……你不信吧……蠢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