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定河畔，坐落著一座試驗場。
朱由檢抵達(dá)后，四下觀瞧，試驗場大概有足球場那么大，周圍架著圍欄，門口有士兵把守，遠(yuǎn)處還設(shè)有崗哨，看起來保密措施做得很不錯。
轟隆！
突然之間，一陣巨響傳來。
駱養(yǎng)性神色大變，趕忙護(hù)在朱由檢身前，大喊道：“保護(hù)陛下！”
二十名錦衣衛(wèi)紛紛上前，腰刀出鞘，一副如臨大敵的模樣。
趙勇也有些懵，吩咐道：“快去看看，什么情況？”
營地里一陣嘈雜聲，緊接著，一個人跑了出來。
趙勇趕忙迎上去，問道：“老二，你干球呢？陛下來了，為何不來迎駕？”
此人正是趙勉，只不過，臉上烏漆嘛黑，頭發(fā)亂蓬蓬的，一股焦糊味。
“微臣叩見吾皇萬歲！”
“平身！”
朱由檢上下打量，趙勉也是生的五大三粗，比趙勇只矮了些許，兩人無論是樣貌還是身材，都有七八分相似，往這一站，就能看出是親兄弟。
看這情形，應(yīng)該是在實驗水雷，不知道是出了意外，還是怎么回事。
“你就是趙勉？”
“正是微臣。”
朱由檢微微點頭，問道：“朕聽說你跟著湯若望干了一段時間，后來出了什么事嗎？”
趙勉聞言，臉色微微一沉，回道：“湯侍郎在火器方面確實頗有見識，但微臣認(rèn)為，他的理念太過呆板。如改良火炮，誰都知道，改良火炮的重點在于提升煉鋼工藝，關(guān)鍵是如何提升，需要一個過程，并不能一蹴而就。”
“湯侍郎要求所有匠人都去鉆研煉鋼工藝，可是，很多匠人并不擅長冶煉，有的擅長機(jī)械制造，有的擅長火藥配比，還有的擅長尋找礦脈，若都去研究冶煉技術(shù)，其實起不到多大效果。”
“微臣給湯侍郎建議，是否應(yīng)該將人才分類，去各自研究所擅長的領(lǐng)域，湯侍郎卻認(rèn)為微臣擾亂了他的思路，將微臣痛斥一番，微臣心中煩悶，恰巧遇到兄長進(jìn)京述職，多喝了兩杯，訴了訴心頭苦水。”
朱由檢有些意外，因為在他看來，湯若望來自西方，見多識廣，按理說，思路應(yīng)該很開放，沒想到，在趙勉看來，卻過于呆板。
究竟是大明人才濟(jì)濟(jì)，還是此人大放厥詞，就很有意思了。
“卿家還是談一談你的大殺器吧！”
趙勉立刻來了興致，說道：“微臣是接觸到地雷后，突發(fā)奇想，既然地雷可以埋在土里，通過觸發(fā)裝置引爆，那么，能不能藏在水里呢？”
“微臣將這個想法告知湯侍郎，不出意外，又遭到呵斥，說微臣不務(wù)正業(yè)，可是，他連微臣的圖紙都沒看，就輕易下論斷，微臣心里不服，就想著弄一個出來給他看看。”
朱由檢問道：“卿家剛剛在實驗水雷？”
趙勉連連點頭，將蓬松的頭發(fā)往后縷了縷，說道：“微臣聽聞陛下前來視察，本來是想準(zhǔn)備一下，沒想到，剛剛操作失誤，水雷提前炸了，還好是在水里炸的，沒傷到人。”
朱由檢暗自唏噓，這家伙雖然是搞科研的，但是性子和趙勇很像，做事有一股莽勁。
“帶朕去看看吧！”
“遵旨！”
趙勉說完，頭前帶路，引著朱由檢一行前往試驗場。
進(jìn)入營地后，一直來到一處寬闊的水面上，空氣中還夾雜著硝煙的氣味。
“陛下請看，這里是天然水庫，不僅蓄水量大，而且水勢平穩(wěn)，是試驗水雷的理想之地。”
朱由檢看向水面，星星點點地漂浮著大量木屑和碎片，顯然是剛才水雷爆炸后留下的痕跡。
“這些……都是你剛剛試驗的成果？”
“回陛下，正是。”
趙勉說完后，隨即從身旁的一個大木箱中，小心翼翼地捧出一個黑漆漆的大鐵球。
“這就是微臣所研制的水雷，它的爆炸原理與地雷相似，但最大的不同在于，它能夠漂浮在水面上，一旦受到撞擊或是達(dá)到預(yù)設(shè)的觸發(fā)條件，就會立刻爆炸。”
趙勇似乎有些忌憚，說道：“老二，你把那玩意放下，別抱著，挺危險的！”
“兄長莫慌，撞擊強(qiáng)度是經(jīng)過測算的，不會輕易引爆。”
趙勉雖然口里這么說，還是緩緩蹲下身，將鐵球放回到箱子里，周圍鋪著干草，應(yīng)該是為了防止鐵球滾動。
朱由檢也蹲下身，仔細(xì)打量。
趙勇勸道：“陛下，這東西很危險，您還是退后些……”
“無妨的！”
朱由檢擺了擺手，認(rèn)真觀瞧，眼中滿是驚喜。
趙勉開始講述：“微臣在水雷內(nèi)部安裝了特制的浮力和穩(wěn)定裝置，確保能在水面保持平衡。”
“防水問題怎么解決的？”
“這個簡單，用蠟油封邊，在水里泡個十多天不成問題。”
“具體撞擊強(qiáng)度是如何測算的？”
“前期經(jīng)過大量測試，想要觸發(fā)引爆裝置，至少是兩千斤以上的大型艦船。不過，這個裝置可以調(diào)整，理論上，小船也可以引爆，就是太過靈敏，儲存和運輸?shù)耐局杏斜ǖ奈ｋU。”
朱由檢心中暗暗測算，一個成人的體重大概是一百多斤，十個人就是一千多斤，再算上船體本身的重量，一艘裝載十幾個人的船就可以引爆。
“安排測試，朕要親眼看看水雷的威力！”
趙勉點點頭，說道：“微臣這就安排，請陛下前往觀測房等候。”
“陛下，請！”
趙勇伸手示意，朱由檢點點頭，跟著他來到觀測房。
這間屋子整體由青石精心壘砌而成，墻壁厚實，足有兩尺，顯然是專為抵御爆炸沖擊而設(shè)計。房間中央設(shè)有一扇堅固的窗子，視野開闊，正好可以俯瞰整個水庫水面。
透過窗子，朱由檢看到趙勉乘著小船，將水雷放置在水面中央，并用一塊浮板作為標(biāo)記。
準(zhǔn)備就緒后，所有人撤回到岸邊，躲進(jìn)提前挖好的掩體。
緊接著，一艘裝滿石塊的靶船在幾個工匠的推動下，緩緩駛向水面。
朱由檢好奇地問道：“這靶船如何控制行進(jìn)路線？”
趙勇解釋道：“靶船裝有風(fēng)帆，只需提前測好風(fēng)向，就能算出靶船的大致行進(jìn)方向，剛剛老二他們放置水雷，并非隨意放置，而是在靶船必經(jīng)的航道上。”
朱由檢又問道：“靶船沒有人控制，如果偏離了航道，該如何？”
趙勇說道：“那就讓靶船返回，重新進(jìn)行測試。”
兩人說話間，靶船已越來越接近水面浮標(biāo)。
所有人屏息以待，緊緊盯著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