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動倒是不奇怪岳云川還保持著童子身。
早在振風武館練武之初,教習便曾告訴過他們。
保持童子身有利于武道的修行,但這并不代表必須永遠保持。
通常根基穩固后,失去元陽對武道修行的影響都會變得微乎其微。
除非是修煉了某些特殊功法,強制要求保持童子身。
否則很少有武者會克制住自己的人性欲望。
但岳云川不一樣。
像他這樣年紀輕輕便能達到地階上品的天才武者往往都是宗門重點培養的對象,各方各面都會對他進行嚴格的要求約束。
尋常武者失去元陽的影響不大。
可對于天才武者而言,在沒有完全兌現自己的天賦之前,是不會容許任何影響自身武道修行的瑕疵。
畢竟兩者在武道上的追求與前途是截然不同的。
沒有奇遇的話,前者拼了命的修煉這輩子最多只能摸到地階的門檻。
而地階在后者面前僅僅只是一個起點,天階與遙不可及的圣階才是他們追求的未來。
若是早早失去元陽,很可能在未來某個點便會成為阻礙天才武者更進一步的關鍵。
岳云川的樣子一看就是常年受到師門清規戒律的約束,估計連女人都沒接觸過多少。
如今好不容易出來一趟,又落入女人扎堆的畫眉舫,心里沒點旖旎是不可能的。
就是不知道他是真的好奇,還是蠢蠢欲動想要破戒了。
由于時間尚早,三樓還沒有到開放的時間。
閑著無事。
王動便和岳云川聊了很久,順便把飯也一起吃了。
直至夜幕降臨,船里內外都亮起了一盞盞明燈,早已吃飽喝足的岳云川再也按耐不住,邀請王動離開廂房一同前往三樓。
離開廂房。
前往三樓的路上。
王動發現和他們一樣準備上樓的人不少。
或許是見慣了這個場面,船里的仆從都有條不紊地維持著秩序。
沒過多久。
王動和岳云川便在仆從的安排下登上了三樓。
可能是第一次來又不想露怯。
岳云川表面上看似非常淡定的模樣,可目光卻不斷偷偷來回掃視觀察。
他在場中央看到了一個巨大的華麗舞臺,而舞臺下擺滿了桌椅,其中已經坐了不少吵吵嚷嚷的人群。
只是大多數人的桌位都離舞臺較遠,僅有少部分人才坐在離舞臺較近的桌椅。
因為桌位排次是有講究的,誰坐在什么地方都是根據武者的品階來劃分。
品階愈高,桌位離舞臺愈近,反之同理。
比如王動和岳云川便讓仆從安排到了最靠近舞臺的一排桌位,其中桌上早早便布置了各種瓜果點心茶水。
“原來三樓就是這樣嗎?”
落座后,看著空無一人的舞臺,感受著周圍嘈雜的環境。
岳云川激動之余又有些失望。
“你不覺得這里給人的感覺很熟悉嗎?”
早早通過感知查探過整條船的王動反而最為隨意,翹著二郎腿一邊打量著面前的舞臺,一邊吃著桌上的干果。
“熟悉?王兄何出此言?”岳云川疑惑道。
“青樓啊,我印象里的青樓就是差不多這樣。”
事實上三樓的場景確實給了王動這樣的即視感。
因為他在東郡的時候真去過青樓。
但他不是去消費的,而是去送抄寫好的書籍,送書的對象還是個清倌人。
畢竟青樓女子想要抬高身價,琴棋書畫多少都要學習懂點的。
“這個,讓王兄見笑了,我常年都在師門修行鮮少出門游歷,所以對于青樓的情況知之甚少。”
岳云川聞言不由訕訕笑道。
“嚯,這位兄弟好大的膽子啊,竟敢把畫眉舫和青樓相提并論。”
這時候。
一個充滿戲虐的聲音傳了過來。
“我只是在表達自己的看法罷了,如果畫眉舫有意見的話,大可直接來找我。”
王動頭也不回淡淡說了句。
反倒是岳云川忍不住好奇循聲望了過去,然后便看到一個英俊瀟灑的年輕男子走到了他們旁邊的桌位坐了下來。
“吶,你也聽見了,不知道你們畫眉舫是什么看法?”
年輕男子當即朝著引領自己的仆從笑道。
“這是客人的自由,只有沒有實際危害到畫眉舫的行為,畫眉舫都不會干涉。”
仆從畢恭畢敬地回答道。
“嘁,沒意思,退下吧。”年輕男子頓時興致缺缺地擺了擺手。
“誒,我說你這個人,存心是來挑釁的吧?”
岳云川皺了皺眉,一臉不爽地開口說道。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年輕男子一臉似笑非笑地看著岳云川。
“岳兄,不必理會。”
王動依舊淡定自若道。
“哼!”
既然連當事人都不追究了,岳云川也不好繼續出頭,發出一聲不滿的冷哼后便不再看向對方。
“沒意思。”
年輕男子撇了撇嘴,轉而又把注意重新放在了王動身上。
他肆無忌憚地打量了一下,覺得對方也沒什么出奇的地方,可渾身透著股飄然世外的勁卻讓人感到不舒服。
裝腔作勢!
直至他的目光落在王動腰間的長刀佩刀玉盒后,年輕男子才忽然眼前一亮。
“這位兄弟,能看一看你的佩劍與玉盒嗎?”
他沒有關注長刀,是因為長刀跟個普通木刀沒區別,灰撲撲的一點都不起眼。
反倒是長劍與玉盒就不一樣了。
隔著劍鞘,他都能感受到這柄劍蘊藏的威能,而玉盒光是外表上的雕飾就能證明不凡。
“……”
誰知王動充耳不聞,壓根沒有理會對方。
這下子讓年輕男子有些惱羞成怒了,抬起手便想要將對方腰上的佩劍玉盒給吸附過來。
“一凡,不得無禮!”
就在他動手之際,一個低沉渾厚的聲音響起,瞬間讓年輕男子停下了手,同時起身便態度恭敬地朝對方行禮問候。
“師叔,您怎么也來了?”
“如果我不來的話,誰知道你會給我捅多少簍子。”
說話的是一個外表冷酷的中年男子,眼神銳利如鷹,身上散發著不怒自威的氣息。
他來到年輕男子邊坐下,教訓了他一句后便不再言語。
“師叔,我知道錯了。”
在中年男子面前,年輕人倒是顯得異常乖巧恭順,還主動給對方端茶送水。
“你這性子要改改了,出門在外,能少一事是一事。”
中年男子瞥了他一眼,順便還透過年輕人不經意觀察了下王動。
結果發現人家依舊若無其事,仿佛根本把他們當作不存在一樣。
怪不得自己的好師侄會無禮。
“一凡謹遵師叔教誨。”年輕男子連忙道。
“坐吧,安心等開場。”
中年男子拋開腦海里的雜念道。
“王兄,你好像惹到人了。”
一直默不作聲的岳云川臉上都浮現出一抹擔憂之色,通過傳音入密的手段好心提醒王動。
“不礙事,好戲要開場了,別走神了。”
王動不以為然地回復道。
眼下三樓差不多人滿為患,舞臺的幕后人們早已經等不及了。
啪嗒——
片刻,三樓的燈光忽然熄滅,唯獨舞臺中央的燈光依舊亮著,伴隨著陣陣音樂響起,一個身材妖嬈,一襲紅裙的美艷女子從舞臺上方緩緩落了下來。
“奴家嵐霏見過諸位。”
紅裙女子落地后,施施然然地和在場眾人行禮問候了一句。
“墨當家的,大伙也不是第一次來了,何必如此客套,不如干脆直接進入正題吧。”
臺下靠前的桌椅處有人喊道。
“看來我們已經有客人等不及了呢,各位都是這么想的嗎?”
莫嵐霏捂嘴輕笑道。
“沒錯!”
“附議!”
“別浪費時間了……”
一時間臺下紛紛起哄,整個舞臺都鬧哄哄一片。
眼看鬧得差不多了,墨嵐霏抬手壓了壓示意,而臺下大多數人也給她面子,現場很快重新安靜了下來。
“既然大家都是這么想的,奴家也不耽誤諸位寶貴的時間了……”
說著,墨嵐霏拍了拍手掌:“姑娘們,都出來吧。”
話音剛落。
一個個打扮各異容貌不俗的女子紛紛從舞臺幕后走了出來,配合著音樂齊齊舞動著輕盈地身姿。
“王兄,她們這是在干嘛呢?”
第一次來三樓的岳云川滿頭霧水,實在搞不懂臺上臺下剛才說的是什么意思。
“跳舞唄,不喜歡嗎?”
王動倒是津津有味地欣賞著臺上漂亮女孩們充滿古典韻味的舞蹈。
一顰一笑都勾人心魂,更別說偶爾還會露出一雙大白腿了。
他又不是什么正人君子,當然喜歡看這些。
“不是不喜歡,而是,而是……”
受到臺上美人舞蹈的影響,岳云川都不知道該怎么說了。
“先看著吧,等會我們就知道什么情況了。”
王動心不在焉地回了句。
舞蹈持續了半刻鐘左右。
隨著音樂漸漸停下,跳完舞蹈的美人們都紛紛在墨嵐霏身后整齊站成了一排。
“怎么有點像會所里挑公主呢?”
王動見到這幅畫面都不由嘀咕了一句。
“諸位,姑娘們的表演還滿意嗎?”
臺上,墨嵐霏笑靨如花地大聲道。
“滿意!但如果有姑娘挑中我就更滿意了!”
臺下立馬有人回應,引來了無數笑聲。
“姑娘們會挑中誰就看諸位的本事了,不知誰敢先冒個頭呢?”墨嵐霏笑盈盈道。
“我來!”
臺下頓時有無數人站起。
“諸位還真是捧場呢,不過眼下人實在太多了,不如就由奴家隨意先選幾個吧。”
墨嵐霏環視一圈,緊接著便朝臺下挑了兩個人上臺。
上臺的時候。
這兩人的眼睛都掛在了墨嵐霏身后的姑娘,目光里都滿是火熱。
“好!既然人已經上臺了,姑娘們也該歸位了。”
看到人上來后,墨嵐霏再次拍了拍手。
得到示意的姑娘們紛紛退到舞臺邊上臨時搭起的坐臺,彼此都拿出一面桃扇半掩著妝容,相互嬉笑著看著臺上臺下的人們。
“兩位都知道規矩吧?”
等到姑娘落位,墨嵐霏才朝著面前兩個血氣方剛的年輕人道。
“當然。”
“我已經是第二次來了,可惜上次未能得到姑娘們的青睞,但這次我絕對不會讓姑娘們失望。”
兩人一人一句爭搶著說道。
“好!那么我們便不耽誤大家的時間,準備準備就開始吧。”
墨嵐霏說完后直接把舞臺讓給了二人。
“在下嚴松。”
“高廣!”
“請!”
兩人相互對視一眼,自我介紹后便在舞臺上大打出手起來。
“不是?王兄?我們不是來看姑娘的嗎?怎么變成這個樣子了?”
岳云川此時人都徹底懵了。
“誰讓你看他們打架的,你要看姑娘那邊啊!”
王動沒好氣道。
看姑娘那邊?
岳云川抱著疑惑看向舞臺邊坐著的姑娘們,林林總總下來有三十余位,美得各有千秋,她們每個人都在認真看著臺上的打斗,時不時都會嬉笑討論。
“等等,王兄,這些姑娘該不會是……”
岳云川猛地想到了什么。
“你想的沒錯,這里不是我們挑選姑娘,而是姑娘挑選我們,誰的本事大,誰表現得有潛力,這些都能在戰斗中看出來。”
王動覺得畫眉舫的人是真會玩,完全和青樓反了過來。
青樓是客人挑姑娘,畫眉舫是姑娘挑人。
“問題是在場的人品階都不一樣,到頭來不都是品階高的能得到姑娘青睞嗎?”
岳云川沉默了半晌,大概實在有點沖擊自身的世界觀。
“若是真的這么簡單,這些玄階武者又如何會上來湊熱鬧的。”
臺上激斗的兩人就是玄階武者,品階還都不高,中下品。
如果沒有得到姑娘青睞的希望,他們是不可能上臺自取其辱的。
這說明凡是上舞臺后都會遵守一個默認的規矩。
什么規矩?
王動很快就見識到了。
隨著其中一人落敗,贏家卻沒有半點興奮。
因為臺上的姑娘都垂下了桃扇,這意味著沒人看中他。
是的,就算贏了都未必能得到姑娘青睞。
兩人下臺后,又有兩人上了臺。
其中一個只有玄階中品,一個竟然是地階下品。
偏偏兩人卻在臺上打得有來有回好不熱鬧。
無他。
地階下品的武者刻意將實力壓制到了玄階的境界,否則拿出真本事的話,地階武者老哥一拳就能干飛對方了。
王動還注意到上臺的人都沒有使用武器以及小花招,全憑各自的戰斗經驗與招式,可謂是拳拳到頭,場面都顯得異常血腥。
不僅臺上打得熱鬧,臺下也看得熱鬧。
一對對的武者上臺,一對對的武者下去。
途中確實有姑娘選中了人,打輸的有,打贏的有,地階的有,玄階的也有。
一下子臺上三十來位姑娘到后面都只剩下了五六個。
可是上臺的人卻愈來愈多,打得也愈來愈興奮。
仔細觀察就可以發現,剩下的姑娘都堪稱絕色,并且無一例外都是地階武者。
能和這樣的姑娘雙修一回,對于玄階武者來說死都值得的了。
“王兄,你就這樣一直干看著不想上臺試試嘛?”
看了許久,岳云川早都已經蠢蠢欲動,可惜他屬于有色心沒色膽的人,又或者是害怕違反師門的清規戒律,最后實在受不了,居然慫恿起了王動。
“不上。”
王動非常干脆道。
“為什么?難道臺上的姑娘都不能入你的法眼嗎?”岳云川愣了愣。
“這倒不是,單純嫌臟而已。”
王動不喜歡玩別人剩下的。
更關鍵的是晉升圣階后,只要他認真觀察,人體身上極其微小的污穢都能看得一清二楚,實在是讓人感到惡心。
除非晉升至天階形成無漏之身才能勉強看得過眼。
“嘖,大言不慚,畫眉舫的姑娘也是你這種人能嫌棄的?有本事和我上臺一對一較量啊!”
誰知未等岳云川開口,一個讓他討厭的聲音便傳入了耳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