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被里面反鎖了,來人,把合頁給本王拆下來。”
怡親王跟著小女兒趕來,硬推了幾下門,發現推不開,立刻讓人將殿門給卸了。
有逮人進了大殿,怡親王深恐那人破壞金身神像,直接讓人拆了門。
大殿殿門高三米,上下合頁多大數十個,府兵搭起人梯,拿著工具咔咔咔將合頁拆開。
厚重的門扇微微傾倒,又被他們抗住搬走。
怡親王帶著兒女急匆匆闖進殿來,一眼看到趴在地上裝死,被打個半殘的術士。
那術士面容英俊,緊閉雙眸,皮膚嫩白,怡親王卻看著莫名有種面熟感。
再看他出,滿殿煙塵滾滾,嗆人的煙霧直沖口鼻。
怡親王捂住嘴,沒理會地上的白靈,匆匆跑到金身像前,看到它兩個小腿對稱的破洞,猛地吸一口涼氣。
“這是誰干的!!”
他眼前真真發黑,身體搖晃,險些摔倒在地,幸虧被兒子們扶住,才沒坐到地上。
女孩指著地上的白靈,厲聲喝道:“一定是他干的。”
“對,沒錯,是那賊人,是他干的,把他給本王綁了。”
怡親王緩過氣來,叫人將白靈綁起來。
白靈被打的奄奄一息,體內空空,根本沒有反抗的力量,只能被人五花大綁起來。
怡親王打量這個人,突然伸手掰開他的眼皮,看清里面的眼球模樣,怡親王手指狠狠一抖,縮回手就開始擦手指。
那是復眼,是昆蟲才會有的眼睛。
古書記載,蠱蟲妖生有復眼,善操控人心,是窮奇和騰根的食物。
“換金身像前供奉的金鎖鏈綁住他,普通繩索,困不住這個東西。”
怡親王聲音沉沉,親自從供桌上將金鎖鏈拿下來,讓人將白靈重新捆綁起來。
金鎖鏈常年熏陶香火供奉,內含神力,不怕這個東西醒來掙脫繩索逃跑。
白靈就算有感覺,也沒辦法反抗,只能任他們將自己如頭豬一樣綁起來吊著,浩浩蕩蕩的抬了出去。
女孩疑惑地撓撓頭,問怡親王:“父王,是誰把他打成這樣的?大殿里也沒有別人啊。”
怡親王若有所思的看了眼金身像,拉起小女兒的手,邊走出去邊說:“應該是大統領感知到你的忠心,趕來阻止這個大壞蛋,你做的很好,以后也要這樣保護大殿,知道嗎?”
“嗯嗯,女兒記下,一定會好好保護統領大人。”
邊一隱在暗處,看著府兵又將殿門抬回來裝回原位,白靈也被壓在困獸陣中,才放心趕回南門戰場。
白猿已經在戰場上發瘋多時,叛軍應該已經被沖擊的自亂陣腳。
沒有了白靈控場,守軍又有白猿助陣,撐到邊軍趕來不成問題。
邊一抬頭看天邊,已經隱隱泛紅。
天,快亮了……
……
“穩住!長矛列陣!”李藩王的叛軍督戰官的嘶吼在恐懼中發抖。
三萬人的方陣如臨淵止步,矛尖組成的鋼鐵叢林微微顫抖。
可當煙塵稍散,所有人的呼吸都凍結了,看著眼前出現的東西,眾人瞠目而視,手里的長矛都要握不住了。
那根本不能稱之為獸,如移動的山巒,長著八只巨柱一般的腿,交替行動,眨眼間就跑到他們跟前,數不清的復眼眨巴眨巴看著他們,不等他們反應,對方口氣張開,向他們突出一口濃痰,覆蓋了前鋒隊伍。
沾上濃痰的士兵發出慘叫,渾身都在冒煙,在眾人眼前,掙扎了兩息,就化成了一灘血水。
那“山巒”口器里深處一根又長又粗的吸管,貪婪務必地將地上的血水吸食干凈。
然而近千人的血水,還不夠它飽餐一頓。
叛軍督戰官面色慘白,就一口濃痰,便滅了王爺小千兵力,再跟這個怪物拼上幾個回合,王爺豈不成了光桿司令?
要死也得死別家,他們不能硬剛。
“退,速速撤退!”
叛軍督戰官振臂一揮,帶頭開始逃跑。
蜘蛛精沒吃飽,看小獵物們跑了,拔腿就追,每一步都在地面上留下巨大的陷坑。
可還沒追幾步,蜘蛛精突然感覺自己的屁股被人給捏住了。
它轉動眼睛,看到后方拉住自己的竟然是白猿。
白猿身上還插著好幾只箭,它厲目瞪著蜘蛛精,回頭沖在叛軍中殺了個來回對穿的暮少春吼著。
暮少春側耳聽了一遍,也鄒起眉頭來,看向那只突然出現的蜘蛛精。
邊一給他的怪物里,可沒有這只蜘蛛。
叛軍雖然謀反,但罪在各地藩王與統兵之將,士兵到底還是大禹的士兵,降服后打散充到各地守軍中,又會成為大禹兵力。
所以白猿與他和其他怪物,多是殺率兵之將,士兵無將領指揮,皆是一盤散沙,早就退走,不敢圍攻。
等到邊軍趕來,面對無人統領的散沙士兵,收服起來極為容易。
可這蜘蛛精,一口千人,吃的暢快,卻都是大禹兵力,等到邊軍趕來,得損失多少士兵。
邊一斷不會將這種怪物放出來,恐怕是在險山的時候,混進隊伍里跟著出來的。
白猿控住蜘蛛精,蜘蛛精看著小獵物們跑了,惱怒極了,撅起屁股,沖著白猿的臉就噴了一張蜘蛛網。
白猿躲閃不及,被糊了一臉。
那蜘蛛網黏糊糊,粘性極強,還帶有腐蝕性,牢牢扒在白猿的臉上燒得白毛滋滋作響。
白猿有點疼,伸手想撓臉,眼看手指就要撓上臉皮,斜側方插進來的長戈擋住了它的爪子。
邊一揮手,煞火將蜘蛛絲燒成灰燼,就連上面的粘液,也燒的干干凈凈。
白猿臉皮疼痛緩解,也沒那么難受了,諂媚地看向邊一。
“幸虧來得及時,你要是真撓下去,非要皮開肉綻不可。”
邊一說完,看向那只想要逃跑的蜘蛛精。
山巒般大的蜘蛛精硬是跑出了鬼鬼祟祟的感覺,邊一舉起長戈,朝著蜘蛛精叉過去,長戈劃空破音之聲,扎破蜘蛛精背部鎧甲,穿過腹腔,將它狠狠釘在地上。
蜘蛛精八只爪子慌亂掙扎,將周身千米內掃的人馬皆空。
邊一跳上它的背,無視它痛苦的愛好,握住戈柄,左三圈右三圈的來回擰,將蜘蛛腹腔內攪動的一塌糊涂。
蜘蛛精的哀嚎強如聲波,震得戰場上和城墻守軍捂著耳朵狂吐不止。
眩暈感遲遲不退。
城中百姓也受波及,閏城邑親自出宮,領著李浮文等幾位大臣安撫百姓。
百姓從城門往內城撤退,城中司術部的術士掐訣建陣,布下臨時小護陣,抵擋聲波攻擊,護住百姓逃命。
邊一也沒想到這蜘蛛精臨死還玩了一波大的,她倒是沒受什么影響,戰場上的叛軍卻遭了殃,已經有一批人馬被真暈,吐血到底。
這蜘蛛精的聲波含有蛛毒,他們醒來,聽力恐怕也會受損,這事情等一切結束之后,再尋求辦法。
聲波停止,蜘蛛精死得透透的。
邊一拔出長戈,蹲下身在傷口里挖呀挖,挖了好一會兒,將蜘蛛精的妖丹給挖了出來。
黑色的妖丹散發著濃厚的妖力,邊一隨手扔給旁邊眼饞的白猿。
白猿毫不遲疑,直接塞到嘴巴里嘎巴嘎巴給吃了,饞的旁邊的怪物們流了一地的口水。
妖丹入腹后,一股熱流席卷全身,白猿身上的傷口肉眼可見的恢復,身體將異物排出,插在白猿身上的箭紛紛掉落。
天色已亮。
號角聲突然響起,叛軍潮水一般的退走。
守在城墻上奮戰了一宿的護衛軍門歡呼大喊。
叛軍退了!
他們守住了京城!
守住了!!!
百姓喜極而泣,與家人擁抱在一起,看著緩緩升起的暖陽,激動落淚。
邊一甩掉長戈上的血肉,對趕來的守軍將領說:“將這個蜘蛛精給肢解了,它身上的鎧甲可以做成盾牌武器,肉送到御術司,交給白尤,檢查戰場傷員,只要或者,不管是己軍還是叛軍,全都帶回城中醫治。”
“是,是,末將遵,遵遵守……”
守軍將領緊張到可怕,話還沒說完,邊一就走了,懊悔的直拍大腿。
他咋這么沒出息,大統領面前如此丟人,太沒出息了!
打掃戰場的事情交給其他人,邊一跳回城內,直奔皇宮。
叛軍經此一役,也要修整,短時間內不會再攻打過來。
皇宮里已經擠滿了百姓,閏城邑為了防止聲波傷害百姓,直接開了宮門。
皇宮設有守護大陣,打開以后,那聲波便進不來一點。
閏城邑身上的龍袍都臟了,臉上掛著面粉,一碗一碗給百姓分疙瘩湯。
百姓誠惶誠恐,磕頭謝恩,忍不住偷偷打量這位女帝陛下。
這女帝,長得好看,眉宇間自帶威儀,態度雖然親和,但還是讓人不敢多看一眼。
有文人認得閏城邑,以前還跟她稱兄道弟過,再見面,已經是一個君主,一個草民,甚至連性別都變了。
閏城邑顯然也認出這人來,將疙瘩湯放在他手中,跪拜時,拍拍他的肩膀。
此人文采斐然,有鴻鵠之志,科考時不巧父親去世,他要丁憂三年,才錯過了今年科舉,否則皇榜上,他必然在三甲之中。
沒死在戰亂下,萬幸啊。
文人激動異常,鼓起勇氣抬頭直視閏城邑,剛要開口說話,卻被突然趕來的邊一打斷。
閏城邑拋下他,跑到邊一身邊又突然停下,將手上的面粉拍干凈,又整理了下衣著,才走到邊一身邊,行了禮,“見過統領大人。”
邊一打量閏城邑一番,確認她沒受傷后,揉了揉鈍痛的眼角。
這一晚上,又是斗法,又是揍人揍蜘蛛,城里城外來回奔波,一刻都不得休息,眼睛都干澀了。
這里都是百姓,實在不是說話的地方,她讓閏城邑跟上自己,往議事廳走去。
議事廳位在偏殿,房間不大,里面擺設簡單,書案上擺放著閏城邑還沒有批完的奏折。
邊一將這些掃到一旁,整個人趴在桌面上,長長舒了一口氣。
閏城邑見狀,擔憂的向傳御醫,去又停下。
凡人醫者治不了神鬼之病,她看向暮少春。
暮少春從懷里掏啊掏,掏出蟲蟲來。
蟲蟲睡的舒服,在暮少春衣服里被顛來顛去都沒醒,戰場上的廝殺聲都成了它的安眠曲。
戰場上都沒醒來的蟲蟲,在被掏出來的瞬間,突然睜開眼睛,看向書案上癱軟的邊一,從暮少春手中掙扎出來,撲騰著翅膀落在邊一的頭上。
它現在成男巴掌大,趴在邊一腦袋上,剛好將她臉給埋起來。
蟲蟲口器打開,吐出雪白的絲來,將邊一整個腦袋纏起來。
很快,就做成了一個蹴鞠兩倍大的蛹,蟲蟲坐在桌面上,伸出兩只爪爪,在鼻子的位置搓了兩個洞,拍拍硬邦邦的蛹,靜靜等待。
閏城邑好奇地說:“這就完事了?”
暮少春看著她:“你不是體驗過嗎?”
閏城邑這才想起來,她確實有幸體驗過,自己女兒身也是這么暴露的。
鱉寶從手臂里爬出來,癱在皮膚上,“累死老子了,感覺身體被掏空。”
蟲蟲歪著頭:“吱吱?”
鱉寶抬起眼皮,疲憊道:“白靈那只蠱蟲設置的陣法厲害的很,要不是主人速戰速決,恐怕真的要栽在他身上了。”
“不行了,我也要治療一下,蟲蟲快把我也裹上。”
鱉寶張開手臂,蟲蟲沖著它biubiu幾下,鱉寶就被纏成了一個小蛹,掛在邊一手臂上,跟長了個瘤子似的。
外面百姓安頓的事情,有李浮文接管,閏城邑安心在議事廳坐下,等邊一醒來的同時,也聽暮少春將南門的戰事說給她聽。
與她預想的差不多。
有邊一和暮少春在,叛軍確實沒有攻下城門。
百姓有她排出的人安撫,民心也沒有因此渙散。
“他們暫時退兵,今晚的攻城力度恐怕要更加嚴峻。陛下準備好吃食,將外面的白猿和其他怪獸喂飽,晚上還需要它們坐鎮,才能守住城門。”
閏城邑往窗外看了一眼,心都揪起來了。
一頭白猿就已經夠大了,還有那些不遜于它體積的怪獸。
就算把皇宮里的人剁吧剁吧,都不夠它們塞牙縫的吧。
閏城邑試探地問:“它們吃啥?”
暮少春:“什么都吃,只要能補充體力,不拘任何東西。”
閏城邑深思,這話聽著,不一定要糧食才能喂飽它們,只要是能提供能量的,什么都可以。
蟲蟲說,邊一醒來還要一會兒功夫,閏城邑守了一個時辰,便起身去給白猿它們準備吃的。
她帶領著空閑的大臣家眷,在后宮的御花園里挖呀挖,草根樹皮甚至是施了肥的土壤,都挖到框里去。
大臣家眷們莫名其妙,也不敢違抗皇命,綁起袖子就是挖。
富含營養的土層挖完,御花園已經寸草不存,照料御花園的宮人肉疼啊,那都是她精心伺候多年的花種,如今全被連根挖其給怪獸們當吃食了。
這其中,她自己挖的也不少。
閏城邑看了下數量,衡量了下那些怪獸的體格子。
這些顯然不夠。
可皇宮中能補充能量的也就這些樹木植被與土壤了。
閏城邑突然抬頭看向天空,藍天白云下,一層波波的,流動著半透明的護罩。
這護罩,不就是能量嘛。
閏城邑毫不遲疑,往護陣之地跑去。
大陣核心在前宮,有御術司派來的術士看守,見到閏城邑來,術士起身相應,可聽到她的打算,臉色巨變,猛搖頭:“不可陛下,陣法是護住皇城的最后一道屏障,若是喂給那些怪獸,一旦城門破,我們連最后保命的陣法都沒了。”
皇宮護陣是大禹最堅固,能量最充裕的陣法,御術司年年修葺,就是確保它萬無一失。
如今京城整被攻打,局勢瞬息萬變,若真真是到了最危險最糟糕的情況,皇宮的護陣還能保下皇族和部分百姓,等待救援。
若是沒了,那就真的要城破國亡了。
閏城邑自然知道這些,可是怪獸吃不飽,不能滿血復活,那今晚叛軍攻城,定是要受不住城門的。
到時候,就算皇宮的護陣能保下皇族和部分百姓,但剩下那些皇宮裝不下的百姓,豈不是要遭受屠殺?
他們可都是參與過抗戰的,那些藩王不會放過他們。
閏城邑堅持,術士顧忌皇帝,但也不敢輕易開口,只能傳信給白尤。
京城所有陣法都歸御術司管,閏城邑作為皇帝也只能協調。
白尤趕到時,還呆了沐星。
路上,他們已經從術士的傳信中了解了整個經過。
閏城邑的注意他們也十分贊成。
若是受不住城門,全城百姓肯定沒辦法全部保全下來。
現在要不惜一切代價守住城門,等待邊軍救援趕到。
一個護陣的能量,若是能讓統領大人率領的怪獸們恢復如初,便值得。
那些怪獸的戰斗力,他們是有目共睹的,是對抗叛軍十萬兵力唯一的希望,萬不可能讓它們有任何損失。
有了白尤和閏城邑兩個領頭人同意,術士便沒有后顧之憂,直接大開陣法之門。
白猿和怪獸們被領到陣法之地時,感受到里面磅礴的方相氏之力,剛吃完泥土樹皮的它們口水橫流,迫不及待地沖進去吸收能量。
泥土樹皮太難吃了,雖然也能填飽肚子,但哪兒有這些能量好吃還管飽。
閏城邑和白尤沐星看著天上漸漸散去的護罩,面色凝重,心里沉甸甸的。
他們這是堵住一波,勝敗在此一舉了。
閏城邑帶著白尤和沐星回到議事廳的時候,邊一已經醒了,正在撕開頭上的蛹殼。
暮少春在旁邊幫忙,蟲蟲將撕下來的蛹殼吃掉,這都是蛋白質很有營養的,吃起來嘎嘣脆。
鱉寶也從蛹殼頂出來,它現在感覺自己渾身充滿力量,和邊一相連的身體,可以感受到邊一體內的勃勃生機。
“蟲蟲,你太牛逼了,簡直是最強奶媽。”
蟲蟲驕傲地揚起小腦袋,搖頭晃腦地接受夸獎。
邊一感覺自己疲憊一掃而空,看到閏城邑還在屋內,對她招招手。
閏城邑乖巧上前,她臉色血氣充足,顯然吃的很飽,補回了不少氣血。
“今晚你在宮中好好待著,不要在去宮外,百姓也盡量召集進宮里,裝不下的人,派人帶去我的小院,那院子你去過,院子里有甜杏在,能護住方圓十里的性命。”
閏城邑既然記得那個小院子,明妃母女就在那個院子里住著。
李浮文和李三就是她從那個院子接出來的。
只是沒想到院子里那顆杏樹,也是只大妖。
閏城邑立刻下去安排人行動。
房間里,邊一看向白尤,白靈的事情,也要趁早跟他說了。
白尤被盯得緊張,遲疑道:“統領大人,為何這般看著我,可是我臉上有些什么。”
他摸摸自己的臉,自認瘦了以后,自己英俊了不少,應該沒有不妥的地方才對。
邊一開口問他:“你還記得多少自己同胞兄弟的事情?”
白尤愣了下,沒想到統領大人問的是這件事。
他有一個雙胞兄弟的事情,沒有人知道,從小成為孤兒后,他一路討飯到了京城,被當年御術司的司長收為弟子,潛心修行。
他的出身來歷,也就師父清楚。
那年大禹到處天災人禍,大禹和大威也打的不可開交,老皇帝昏庸無道,孤兒多不勝數,誰也沒耐心去費勁查一個流落到京城的孩童。
有師父做保,他落戶京城很容易便通過,過往來歷也一筆帶過,沒有深究。
大統領卻知道他還有一個雙胞弟弟。
此時問起這個弟弟的事情,白尤隱約感覺到了一些不同尋常,他如實說道:“屬下確實有一個雙胞弟弟,只是弟弟在五歲時,感染瘟疫,怕是已經夭折了。”
沐星:“你還有真有個弟弟啊,上次就聽大統領提起過,我還不信,沒想到竟是真的。”
邊一:“你也不確定你弟弟是死是活?”
白尤嘆道:“我并沒有看到弟弟咽氣,當年胞弟感染瘟疫,母親為了保下我,便……便將奄奄一息的弟弟拋棄在家中,帶著我逃命去了。所以弟弟是死是活,我確實不知。”
當年那場瘟疫死了十萬人,一座城池一夜死絕。
朝廷下令焚燒城池,母親帶著他躲在山上三年,才躲過這場劫難。
只是三年山林求生,早就壞了她的身子,沒熬過第四年春,就病死在了山上。
他下山后回過村子找弟弟,只是那時候的村子,早就被燒的一點不剩,徒留一片燒后的殘骸。
他在家里的廢墟中翻了許久,也沒有找到一片骨渣。
白尤也懷疑過自己的弟弟還活著,但是那么小的孩子,骨頭都是軟的,被烈火焚燒成灰燼也是有可能的。
后來的五十年里,他也曾經找過他,但都沒有任何音訊。
所有的情報都在告訴他,當年那場大火,青羊城連只螞蟻都沒活下來,更何況是一個感染瘟疫,快要病死的幼童。
但白尤心里還抱著一絲希望,如今聽到大統領這般問他,說完經過后,他忍不住問道:“統領大人,您是不是有我弟弟的消息?”
邊一點點頭,抬手止住興奮不已的白尤,說:“你別抱太大希望,你弟弟在那場瘟疫里活下來,也不見得是見好事。”
白尤愣住,聽這話的意思,難道他弟弟活著,是見壞事?
邊一起身,說:“你們跟我去趟方相氏大殿,便知道了。”
方相氏大殿與皇宮相鄰,出了宮門,跨過一條街就是。
進了大殿后,怡親王帶著家眷早早等候,邊一那張臉實在具有代表性,他們一家每日侍奉金身前,都能看到。
怡親王上前,恭恭敬敬的給邊一行禮,又見過白尤和沐星。
邊一擺手讓他起身,問道:“昨夜你們抓到的人關在哪里,帶我過去。”
怡親王沒有意外,他早就猜到昨日將人打個半死的是這位主兒,如今見她過來要人,親自帶著他們去了困獸陣。
困獸陣設在大殿后院一處地牢里。
地牢沒有窗,卻點燃了一排油燈,將整個地牢照的沒有死角,不怕關押的人私逃。
白尤看到陣法里的白靈時,一股難以言喻的親近之感升起,沐星更是震撼的看一眼白尤,再看一眼陣法里關押的白靈。
真像!
太像了!
若是白尤年輕三十歲,再瘦兩圈,就跟里面的人一模一樣了。
越是這樣認知,沐星的心情越沉重。
只要不是瞎子,都能看到,關押這人的眼睛不是人類的眼睛。
他身上的氣息,也不是人類的氣息。
這竟然是一只蠱蟲!
“怎么會這樣……”
白尤難以置信,喃喃自語,想要靠近過去看個清楚,卻被沐星拉住。
白靈感覺到有人過來,抬頭就看到了白尤,恨意與怒火控制不住的往外冒,身體里爬出好幾只蠱蟲來,蠱蟲立起半個身子,無數足沖著白尤揮拳,恨不得隔空打在他那張胖乎乎的臉上。
鱉寶歪著頭,看這些蠱蟲實在有些可愛,跟它一邊大,揮拳的動作毫無殺傷力,就連那氣憤的小臉,都顯得可愛了幾分。
果然自身弱小的時候,哪怕張牙舞爪的生氣,在被人眼里也是可愛的。
白靈張嘴,血絲順著嘴角流出來,身上的金鎖鏈也因為他掙扎而越來越緊。
白尤被白靈眼中的恨意逼到窒息,“這是,怎么回事?”
他看著白靈那雙鬼魅的復眼,干啞著嗓子問道。
邊一:“吞噬蠱蟲與瘟毒過多,又怨恨滔天,他已經從人變妖,與蠱蟲共生共存,再不是人類。”
不是人,不是妖,乃怪也。
“怎么會這樣。”
白尤失神喃喃,他想過很多可能,唯獨沒想到他的弟弟會變成怪。
人成怪,要經歷的痛苦難以想象,若非恨意滔天,又機緣巧合,是不可能脫變成怪的。
弟弟恨他,白尤一點都不意外,親眼目的母親抱著哥哥拋棄他,他怎么可能不恨。
作為被選擇活下來的孩子,白尤面對白靈的恨意,連辯駁的機會都沒有。
他跪在邊一面前,重重磕頭,哽咽道:“統領,您救救他,您一定有法子救他,我求求您了。”
“老白你干啥,你快起來,哪兒有你這么強人所難的。”沐星拼命想要拉起白尤。
已經變成怪的人類,怎么可能再變回去。
這是不可逆的。
而且他在叛軍營地里見過這個人,他能被關押在方相氏大殿里,肯定是干了什么事情惹怒了大統領。
聽說大殿金身像的雙腿被人弄出兩個大窟窿,搞不好這事兒就是他干的。
先不說白尤所求的事情能不能實現,就他為叛軍求情這件事情,就很容易惹怒統領大人。
白尤不肯起身,痛苦出聲。
他找了五十年的弟弟,如今就在眼前,怎么能眼睜睜看他死去。
他已經拋棄弟弟一次,決不能再放棄他啊。
白靈呸了一聲,毫不領情地罵道:“別假惺惺的裝了,讓人惡心。你要是真有這么好心,當年就應該留下來陪我!”
“啪——”
邊一扇了白靈一巴掌,太過突然,直接將白靈扇蒙了,胳膊上的小蠱蟲也呆在當場,傻愣愣的看著突然發威的邊一。
“你是不是傻逼。五歲的孩子能掙脫成年人的束縛,留下來陪你嗎?白尤就算想,也得你們母親同意啊。你該怪的是拋棄你的娘親,而不是跟你當時一樣是孩童的白尤。”
白靈不服,齜牙咧嘴地喊:“就怪他,就怪他,誰讓母親選擇了他,她怎么不選我!”
“啪——”
邊一:“你都得瘟疫快死了,是我我肯定也選能活下來的哪個,難不成你想讓你娘和白尤留下來跟你一起死?”
白靈半張臉都被打腫了,復眼眼淚汪汪,梗著脖子,“有何不可!”
邊一瞇,白尤見狀嚇得跪走向她身邊,但還是晚了一步。
邊一手一揮,窮奇蹦蹦跳跳出現在腳邊,她指著白靈命令道:“窮奇,給我吃了他!”
窮奇嗷嗚一聲,沖向白靈身邊,在白尤悲痛喊聲下,一口咬住白靈的小腿肚子。
“啊——”
白靈慘叫,臉色瞬間刷白,身體里的蠱蟲驚慌失措的橫沖直撞,一路往上跑。
窮奇吃蠱,被咬住小腿后,一些在小腿附近的蠱蟲直接被窮奇就著血液吸進嘴巴里。
其他蠱蟲尖叫著往身體上方逃竄,胳膊上的蠱蟲抱著身邊的伙伴嚇得瑟瑟發抖,有翅膀的蠱蟲想要飛起來逃命,可離開白靈一米,就突然墜亡了。
白靈痛苦到面部扭曲,他緊緊咬住嘴唇,不讓自己再慘叫出一聲。
不服輸的瞪著邊一。
窮奇啃了兩口,呸呸呸的送開口。
這些蠱蟲怎么這么難吃,一點都不甜,和記憶里的味道完全不一樣!
它跑回邊一腳邊,在她褲腿上擦嘴巴。
“嗷嗚嗷嗚,嗷嗚!!!”
窮奇抬著腦袋告狀,為什么要讓它吃這么難吃的蠱蟲,它也是有要求的,不好吃的家伙,統統不配進它的肚子!
邊一意外,傳承記憶里,蠱蟲和瘟毒對窮奇都是大補的珍饈美味,怎么會有讓它覺得難吃的蠱蟲呢?
邊一若有所思的盯著一臉倔強的白靈。
他身上的蠱蟲已經縮回身體里,全部團縮在他的胸口,他的小腿上的傷口,只有幾只膽大的蠱蟲鬼鬼祟祟的吸收空氣里流動的煞氣來修補他的傷口。
昨天晚上沒注意,此時注意到后,邊一才疑惑起來。
為什么煞氣能修復白靈的傷口!?
她的煞氣,只有與她結印的十二鬼使和妖精鬼怪才能修復自身。
這家伙……這家伙難道是……???
想到心中猜測,邊一難以置信,若是猜測為真,白靈的下場還真不好辦了。
蠱蟲縫縫補補,又修好了破破爛爛的白靈。
白靈被窮奇咬了一口,血氣大傷,想罵人也沒力氣了,癱在困獸陣里喘粗氣。
白尤擔憂,有口難開,他不敢再刺激邊一,害怕邊一一怒之下,真讓窮奇將白靈給吞了。
窮奇專門吃蠱蟲和瘟疫的,白靈在它眼里,活脫脫一大盤美食啊。
他擦擦汗,在沐星的攙扶下起身,緊張屏氣地等著邊一對白靈的宣判。
怡親王也偷偷觀察邊一的臉色,從剛才開始,他就發現統領大人的臉色變得凝重起來。
等待的檔口,空氣都凝滯了。
只到地牢里再次響起邊一的聲音,“白靈,先收到長戈里,等京城戰事結束,再做決斷吧。”
她攤開手掌,長戈立顯在手中,熊熊燃燒的黑紅煞氣烘烤得地牢里干熱干熱的。
怡親王受不住,后腿幾步,躲到暮少春身后。
白靈看著那長戈,渾身都跟著痛起來,被當成拖把頭的經歷實在太糟糕,現在他一點都不想挨著這個長戈。
但是他沒有拒絕的權利,長戈打開他身上的金鎖鏈,一股吸力將他吸進長戈里。
他只來得及發出“啊”的一聲來代表自己的反抗,微弱到眾人差點忽略掉。
白尤深呼出一口氣,吊著的心總算放下了一半。
只要不是當場砍殺了,多活一刻是一刻。
天很快黑下來。
城防準備的物資比昨夜里缺了不少。
巨石還有,可是威力更大的熱水和火油卻是沒了。
護衛軍戰死的不多,但是戰傷的卻不計其數,戰力肯定沒有昨夜強盛。
士兵們緊張地握緊長矛,密切監視著城外叛軍的方向,既害怕看到他們的身影,后害怕看不到他們的身影。
城內遠處突然傳來歡呼聲,城墻上的士兵回頭看去,看到皇宮的方向出現數個巨大無比的身影。
為首的一個體型類人,格外眼熟。
有士兵認出那身影來,激動喊道:“是白猿!還有那些異獸!”
其他士兵仔細分辨,果然是它們,臉上驚喜不已,緊張的心情立刻穩如泰山。
有這些異獸加入,他們就不怕受不住城池了。
聽說這些異獸都是方相氏大人的手下,他們的女帝果然是正統,才不是那些反賊藩王喊話說的那般德不配位。
方相氏的選擇,就是最好的證明。
此時叛軍軍營中。
幾個藩王碰頭。
趙石在昨日的大戰下,損失了五千兵馬,肉痛的厲害。
聽說今晚還要攻城,心里有點猶豫。
戰場上那所向披靡的白猿和其他亂七八糟的怪獸,他可看得清楚,十分的厲害,雖然他們也讓那些大家伙受傷,但跟自己這邊一比,那點皮肉傷算個屁啊。
他還折損了兩員大將,他趙石只是想換一塊更好的封地,但為了一塊狗屁封地損兵折將,怎么想都不劃算。
所以他坐在角落不吭聲,看著那四個老家伙嘰嘰歪歪討論狗屁戰術。
眾人見他不說話,李藩王忍不住開口:“老趙,你縮在哪兒當龜孫兒啊,這里就數你打的杖最多,你就沒啥好主意?”
趙石縮著膀子,癟嘴道:“暮老將軍說我莽夫一個,我能有什么好主意。”
他之前想左了,女人登基,搞不好更容易心軟給他一片好地方。
再不濟,他手里還有兩萬精兵,五千騎兵,回到他的窮鄉僻壤也能吃香的喝辣的,就算女帝看他不順眼,要治他的罪,也得先搞定京城這一攤爛攤子才行。
或許,他還能干點別的。
趙石眼珠子滴流亂轉,憋著壞地想了個好主意。
其他藩王見他那樣,也懶得理他。
喬藩王失蹤了,他力推的那個白靈術師也不見了,喬軍現在群龍無首,他們幾人商量著將其瓜分,收入自己囊腫。
為了怎么分配這些兵力,四人正吵得不可開交。
一個說自己主力軍,要多拿這份兵力。
一個說自己救濟其他幾軍糧草,理應得到更多。
一個個都覺得自己說的特別有道理,但是在別人眼里簡直是無理取鬧,胡攪蠻纏。
趙石捂著耳朵,翹著二郎腿,白眼都快翻到天上了。
這他娘的就是同盟。
合計著怎么劃分盟友的兵力呢。
突然賬外跑進一個小兵。
小兵跪在地上,大汗淋漓地說:“不好了,喬軍突然叛逃,往京城方向跑了。”
李藩王一愣,“你怎么知道是叛逃,就不行人家自己去攻打京城去了?”
小兵慘哭:“他們手里拿著白旗,怎么看都不像去投降啊。”
四藩王:“……”
他奶奶的,這幫龜孫兒,居然敢背叛盟約!
趙石瞇起眼睛,心中盤算的事情,更加堅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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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章 窮奇,吃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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