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卿發現，顏臻氣人的本事只用到自己身上。
仗著一身的軍功，和丞相高位，不把楚卿放在眼里。滿朝的百官一半是他黨羽，不管遇到何事，也都附和他表示贊同。
那聲音似平地驚雷，震得楚卿雙耳嗡鳴。
楚卿將那些嘲諷盡收眼底，緩緩指向幾位官員。
“幾位大人笑什么，不如我們一起去，讓南安王好好挑挑，越老越有韻味，誰知道人家喜歡哪種。在為國分憂這事上，有能力的上，沒有能力的也要想辦法上。”她學了顏臻無賴的樣，將這些拿腔做勢，不將圣上放在眼里的百官，全拖下水。
“荒唐！”
“下官也覺得荒唐，可這話不是顏相說的嗎，你們敢不贊同？”
那些人老臉一紅，不敢再吱聲。
若真的被挑中去聯姻，才是奇恥大辱，祖上蒙羞。
楚卿看到顏臻臉上的得意，捧著朝笏站出去，“以我朝兵力，無需和南安國聯姻。而且他寵愛的女兒還在我朝為質子，我大靖不懼他彈丸之國。”
“質子？”顏臻冷笑，“南安王有九個女兒，真的死了哪個，他根本不在意。而且，他們有異種鐵騎，最厲害的弓弩兵，城池近可攻退可守，而我大靖自從連家軍戰死，皆是老弱殘兵，如何能敵！”
楚卿面色發僵，偷偷去瞧李暄，已經很久沒人敢在朝堂上提連家軍。
這廝非要鬧的收不了場才罷休嗎。
連家軍，當年由輔國將軍連榮帶領，副將是顏臻和如今御林軍的大將軍羅繁盛。
出征南詔國后，本來讓敵軍節節敗退，后因京中的一封圣旨，讓連榮連夜帶兵攻打南安國。
此戰遭遇陷阱，被南安國和南詔國聯合攻擊，導致全軍覆沒。
顏臻當時去接應糧草，才留了一命。
事后他覺得連將軍之死蹊蹺，非要徹查，但李暄以沒有證據為由，將此案草草收尾。
后來幾個提議重查此案的官員都被貶了，朝堂上再無人敢提及。
過去四年，顏臻重提舊事，怕是不會善罷甘休，想借連將軍之死敲打李暄。
“顏大人，我們在商議聯姻一事，你把連家軍扯出來做什么。”楚卿真的恨死顏臻，非把連將軍之死，賴在皇帝頭上。
“當年的連家軍，只剩我一人，其中有諸多疑點和某位大人有關，可那人藏得極深，和楚大人也有說不清的關系。”顏臻附耳過來，當著李暄的面小聲跟她耳語。
楚卿想逃，手腕卻被攥著。
他的大掌上有粗糲的繭子，還有猙獰的刀痕，就那么映入楚卿眼簾。
她氣得全身哆嗦，看到這刀疤就想到千香樓那事。
“顏大人，我們都知道連將軍是中了陷阱才死，你若想為他復仇……”
“所以，楚大人也覺得這事有詐，想為連家軍申冤對吧。”顏臻打斷楚卿的話，寒眸里被恨意浸濕，“圣上若允重查連將軍一案，臣拼死也會護著大靖朝。”
楚卿瞠目結舌，這事跟她有什么關系？
她知道所有人都在看著她，龍椅上那位也是。
顏臻拿她撒氣，逼李暄發怒，然后徹查連家軍之事。
身為皇帝心腹，她此時不出頭，更待何時，“顏大人，連家軍沒了，可我朝還有不少勇兵猛將，不至于落得非要聯姻的地步……”
“你懂什么，本相提議聯姻也是為了減少傷亡，既然金萱郡主年紀小，我們就把聯姻對象換成男子。南安國好男風，且已年過六旬，派個年輕力壯的小伙折騰幾年，說不定自己就亡了。”
顏臻的意思，人家南昌國盛產美人，派美人去沒用，不如他們可以另辟蹊徑，找幾個清秀的小倌過去，臥薪嘗膽，以色侍人。
他的目光在朝堂上的百官之中搜尋一圈，最后又回到楚卿身上，“人選方面，臣以為楚大人當仁不讓，長得秀氣，口舌伶俐。就算身體不行，沒準也能用嘴把人氣死。”
楚卿聽得面紅耳赤，不敢相信這話，是從一個久經沙場的武將口中說出。
讓她臥薪嘗膽，他顏臻為何不去，真的論體力，十個她也不及。
這種鬼主意，連她都沒想到。
李暄扶額皺眉，只覺得丟人，堂堂大靖朝，竟要落到和小邊陲小國聯姻的地步。
顏臻多次挑釁，見李暄隱忍不發，又是上前一步。
“邊疆尸骨如山，我朝也無能用的大將，如果不能休養生息，我朝危矣，還請圣上同意聯姻一事。”
楚卿閉了閉眼，睜眼說瞎話。
他顏臻可是將帥之才，如果能率兵出征，周邊小國哪個不懼，就算高安國找幾個盟友幫忙，也不是對手。
遙想當初，顏臻十一歲就隨軍征戰，少年英才屢建奇功，但自從他義父連將軍死了之后，顏臻整個人都變了。
他以軍功謀了相位，結交黨羽，把持朝政，一步步走上奸臣之路。
李暄無法回應顏臻的上奏，瞟了一眼楚卿。
楚卿頭腦一熱，捧著朝笏站出去，“顏大人驍勇善戰，若肯領兵……”
“臣這副殘軀一步三喘，還不如楚大人一介書生矯健，若領兵是把我軍將士送上絕路。”顏臻說著，撫著腰身裝疼，和剛才的樣大相徑庭。
楚卿想到他凌辱自己時的狠勁，被氣得言語盡失。
奸臣就是奸臣，無恥狂妄，目中無人！
李暄的臉色同樣很難看，轉頭問向另一個穿青袍的武將，“趙大人呢？”
“臣前日扭了腰，大夫千叮嚀萬囑咐，需要養上兩年。”
“黃將軍呢？”
“臣眼睛有疾，擔不起這重責。”
扭腰？昨天她還看到這個趙大人當街騎馬擒賊，好不威風。
還有眼疾那位，夜夜和幾個小妾躲房里玩葉子牌，黑燈瞎火都不耽誤出千。
楚卿胸口起伏，冷哼一聲瞥過去，“不聽幾位大人心聲，竟不知大家都有病，這每日帶病上朝實在受累，不如多在府中休養，把腦子都養清明再上朝，省得說胡話。”
殿內唇槍舌戰很是熱鬧，李暄滿臉不滿，又不好出言斥責。
兵權在他手里，可那幾個將領都是顏臻的人，他幾次拉攏不成，還在朝堂上拂了圣意，這幾人怕是鐵了心跟著顏臻。
他腦袋發脹，偷偷去瞧楚卿，總不能真讓她去聯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