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臻點頭,“當然抓到了,臣第一時間把人送到京兆府,就怕他畏罪自盡死在相府,到時臣解釋不清。”
楚卿看到他又來找茬,急忙接過話茬,“下官有錯,錯在下官。”
她悶著頭吃菜,夾了一筷子的豆芽。
豆芽有點老,在嘴里怎么也嚼不爛,楚卿心里難受,把牙齒咬得咯吱作響。
有李暄在,他們吃飯的動靜極小。
楚卿磨牙的聲音,傳進每個人的耳中。
顏臻抿著嘴不作聲,靜靜看著楚卿。
這么好的出風頭時候,沈念慈當然不會錯過。
她站起身,擔了丫鬟的差事,笑著伺候他們幾人吃飯。
壽星為大,沈念慈第一個伺候的人,就是楚卿。
她坐在楚卿身旁,拿銀筷給她夾菜。
糖蟹、蒸白肉,還有魚鲙。
“楚大人嘗嘗,這是糖蟹,在翁里密封了二十多天,咸甜辣鮮格外美味。”
這東西可貴了,可是番邦的貢品,因為李暄不喜歡吃,往年都會賞賜給楚卿。
蟹楚卿剛要拿筷子夾,聽到桂叔的聲音。
“我家大人最近食欲不振,不喜歡吃這些油膩的東西,而且這螃蟹性涼,吃多了要鬧肚子。”
楚卿放下筷子,眼睛從螃蟹上挪不開。
這東西可遇不可求,今天若吃不上,改日想吃都沒得法子。
李暄看了眼飯桌,夾了根酸筍過來給她,他想著楚卿口味不佳,剛好可以吃點酸的開胃。
“多謝圣上。”楚卿急忙接過,她好像還挺厲害吃酸的,口氣都要流出來。
顏臻看著她大口吃酸筍,又對沈念慈使了個眼神,“沈司言,沒看到楚大人喜歡吃酸的,趕緊伺候著,省得傳出去說我們相府的人不懂規矩。”
沈念慈瞬間變了臉色,雖然和楚卿一樣都是六品官,但她這官只限在皇宮里。
她不甘地伺候楚卿,故意把幾道酸食都換到楚卿跟前。
“多謝,我已經飽了。”楚卿扒了兩口米飯,旁的再吃不下。
桂叔給她把出喜脈,叮囑了許多事,她被噎了一下,這才想起。
桌上的螃蟹、杏仁酥、山楂糕都是滑胎之物,不能貪多。
沈念慈定睛看著,發現楚卿避開的幾種食物,下意識看向李暄。
這三年,李暄并未大婚,不代表他沒有秀女侍寢,當然也有違背旨意偷偷有孕的。
那些個宮女的害喜之狀,和楚卿一模一樣。
她在宮里伺候這么久,比一般人都要清楚。
“楚大人從什么時候開始,喜歡吃酸食?”沈念慈悄聲問她,表情怪異。
她故意這么做,就是為了吸引李暄和顏臻的目光,將楚卿捧到眾矢之的。
楚卿心情本來就不好,被她這么一問,哪還坐得住。
“也就這兩日。圣上給我送了個個南方來的廚娘,喜歡做糕點,我貪口吃了不少,腸胃不適,總是難受。”楚卿笑著回沈念慈,對她再沒有往日情分。
沈念慈笑吟吟看著,將楚卿從頭至尾看了個遍。
楚卿之前和沈念慈的關系也不差。
她經常入宮伴駕,和李暄還有魯國公在勤政殿商談要務,經常會遇到沈念慈,吃過不少她做的美味點心。
魯國公喪妻,對沈念慈有好感,想納她為妾。
沈念慈心比天高,一心只想當皇妃,根本看不上這個妾室之位。
若說,楚卿有哪里得罪了沈念慈,那就是她比沈念慈更要受寵。
宮里流言蜚語都在說,李暄這個皇帝,不愛美人愛寵臣,根本看不上沈念慈,她這輩子都不能成為李暄的女人。
楚卿心想,沈念慈心氣高,他后來之所以愿意進入相府,肯定是覺得她沒有希望成為妃子,才退而求其次。
得罪了沈念慈,以后他做事要萬分小心,不然被她扒出身份,這個侍御史別想當了。
“圣上、顏相,臣想出去轉轉,你們慢用。”楚卿說完,看了一眼桂叔,急忙往外走。
她害怕自己走到晚上一步,李暄和顏臻又會粘上來。
出來相府,楚卿攔下一輛馬車。
“去京兆府。”
桂叔跟在她后面鉆進車里,不懂楚卿這個時候去京兆府干嘛,顏臻若說也不一定是真的。
“大人,還是再等等吧,顏相所說也不一定是真的,有可能是在騙你,長峰武功不錯,不會輕易就被抓住。”桂叔怕楚卿沖動,坐在車上勸她。
長峰是他舉薦,武功也是他教的,有多少本事他比誰都清楚。
“還是去看看吧,反正我也有別的事兒想去問。”楚卿剛才吃多了酸筍,這會胃口不好,有些惡心。
桂叔瞧著她臉色不佳,抓了她的手把脈,確認沒什么大礙,才不再攔她。
“桂叔,你說我的癥狀要持續到什么時候?”楚卿摸著小腹,想著里面有個小生命在孕育,又是笑了起來。
“人的體質不同,有的人兩三個月,有的人可能有害喜到孩子出生,你想做什么,要盡快一點兒,等你肚子大了,我就陪你離開西京。”桂叔嘆氣,覺得她自討苦吃,其實這個孩子可以不用要的。
生孩子這種大事,身旁每個人照應也不行。楚卿是孤兒,桂叔一直照看她長大,早就把她當成親生女兒。
“別嘆氣了,又老好幾歲,接下來的事該怎么做,我自有分寸。”楚卿抬了眸,把手搭在桂叔的肩膀上拍了拍。
京兆府,位于光德坊東南隅。
離這有一段距離。
桂叔知道她最近睡不好,把馬車里面的棉墊子全都給她靠著。
他心疼楚卿,更擔憂她的處境。
楚卿他們來的時候,徐長禮剛好不在,出去辦案了。
迎接他們的是一位章少尹,這個人楚卿也有耳聞,是個正直不阿的,當少尹十多年了未晉升。
“章大人安好。”
楚卿假裝客氣,自己找了一個地方坐下。
章少尹聽過楚卿不少事,知道她是皇帝跟前的寵臣,靠著枕邊風得了一個侍御史,實則沒有真才實干。
他不屑與這種人相交。
“楚大人造訪,為的何事,若是為了找我們府尹,怕是要等上一段時間,他才剛出門兒。”章少尹坐在長案翻看卷宗,只瞧了楚卿一眼,就垂下眸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