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卿就在不遠處,聽到長峰欲向顏臻求助,急得扶著墻壁站起來,“長峰,再找一個馬車,我們回府。”
長峰不知她為何著急,“都成這樣了,哪能回府?桂叔幾次叮囑,讓我護著大人。大人若出事,我這條命都不夠賠的。”
“求他做什么,馬車里那幾個人巴不得我死!”楚卿眼角有淚滑落,她捂著腹部覺得對不起未出世的孩子。
他將楚卿扶起來,見她滿頭大汗,臉色慘白,扯了自己衣袖去擦。
一個大男人,大庭廣眾之下,急得掉眼淚。
“只要大人能活著,別說是求他跪他,就是以命抵命也行。”長峰扶著楚卿,卻見她一步未動,腳下像生了根。
“大人……”
連心月盯著看了會,覺得不對勁,她用足了藥,不可能撐這么久。
怎么還不暈倒,還不吐血。
她跺跺腳,甚至懷疑起自己的毒術。
“方子敘,我們走!”連心月又是吆喝,本來還想看著楚卿死,現在她想洗脫嫌疑離開這兒。
顏臻挑了簾子出來,看到楚卿半死不活的樣,直接推開長峰,將人攔腰抱起。
“命都快沒了,還倔得跟驢一樣。”他側著頭,還未淡去的酒氣噴在楚卿臉上。
譏諷聲讓楚卿的臉更白了。
她剛要罵回去,喉里突然被他空出一手,塞進一個東西。
那東西似是藥丸,也就黃豆大小,入口即化。
楚卿把手塞進喉嚨去掏,想把那東西吐出來。
“別白費力氣,吐不出來了。”
“顏相這是巴不得我去死,我若死了,圣上不會放過你。”她以為是毒藥,便也不再掙扎。
若真的同歸于盡也好,阿兄怨便怨吧。
楚卿轉過頭,沖長鋒揮舞著手,她才不想被這奸賊抱在懷里,讓其看到自己死后的模樣。
長峰追過上來,把手支起等待,“相爺,讓小的抱吧,我家大人……”
“沒事,不沉。”顏臻避開他,徑自走到馬車跟前。
“把我放下!”楚卿的心砰砰直跳,那藥丸入了腹,疼痛竟少了些。
她看向顏臻,才知道他用藥救自己。
“楚卿,想活著就安分些。”顏臻的手緊了緊。
連心月回到車上,見顏臻的旁邊有個空藥盒,渾身被氣得發顫,“為什么,那藥丸可解百毒,來之不易,你為什么給這狗賊用?”
楚卿先后被折磨得心力交瘁,早已靠著長峰的肩膀昏了過去。
連心月說什么她沒聽到,可長峰聽明白了。
二人在爭執給楚卿問的救命藥。
顏臻拿出那藥世間難尋第二粒,是救命良藥,不光能解百毒,還能強身健體。
藥是連心月送給顏臻的,是他珍藏多年的救命良藥,如今被楚卿吃下,她恨不得從楚卿喉里摳出來。
“為什么不說話,拿我送給你的百靈丹救她,你想過我的感受嗎?”她的質問得不到顏臻回復,握著拳頭砸在他胸口上,氣得眼淚橫流,怎么也剎不住。
顏臻嘆氣,他不會哄人,任由她哭了會。
等哭聲小了,他指著楚卿說道,“心月,你幫她把脈,看人怎么樣了?”
連心月冷哼一聲,把頭轉到一邊兒去。
這可是她的殺父仇人,害死幾萬將士的奸臣,她死也不會救。
顏臻無奈,把手探向楚卿的額頭,發現她的體溫降下來,才放下心。
“為什么救她?”連心月不服氣,非要問個明白。
她剁了一腳,剛才踩在長峰的腳面上。
長峰齜著牙沒敢吱聲,害怕惹怒連心月,他和楚卿會被趕下去。
連心月回眸,看到長峰的傻笑,一掌劈在他后腦勺。
長峰眼睛一閉,直接倒了下來。
連心月把他踢開,讓他躺在炭爐邊上,她剛想踢楚卿,對上顏臻警告的眼神,把腿縮回來。
“為什么救他,你跟圣上一樣,也喜歡這個男人嗎?”連心月除此之外,真的想不明白,為什么顏臻要救人。
父兄慘死后,她不止一次和顏臻跪在祠堂前發誓,只要發現兇手,格殺勿論。
現在人就在跟前,她也下毒了,卻還是被顏臻救了。
連心月想不明白,只能用哭也抒發情緒,一張臉上盡是淚,妝都花了一片。
她等著顏臻來哄。
可他的視線,都在楚卿身上。
一個臭男人,不知道有什么好看。
“不解釋就是默認,難怪你看不上沈念慈,原來喜歡男人。”連心月氣急,把楚卿的臉掰過去,還泄恨地擰了兩把。
入手一片柔軟,像剛揉好的面團一樣。
顏臻也不解釋,只想著替楚卿洗清嫌疑,“我們還沒證據是她干的,你直接對人用毒,若是殺錯人怎么辦。若非我問了老太醫,將解毒丹帶著,她現在就成一尸冷尸。”
“那又如何,他這種狗賊就該死,毒死他也是便宜了他。”連心月急不可耐,把楚卿推倒壓在長峰的后背上。
顏臻怕她再次用毒,又是耐著性子勸,“心月,我說過,沒有證據之前,不能草菅人命!”
說著說著,語氣重了些。
連心月不依,指著他理論起來,“好啊,你敢對我說這些話,你忘了父兄,不有三萬將士怎么死的嗎,他們中了陷阱,被同僚殘害,最后燒得尸骨無存,該有多疼啊。”
連心月說著痛哭起來,撲到顏臻懷里。
她想報仇有什么錯!
顏臻閉上眸子,塞給她一片錦帕。
他覺得女人哄起來很麻煩,聒噪得不行,尤其是連心月這種,隨手就能撒出毒氣來。
“心月,這件事我會給你一個交代,你再等等……”
“我等不了,唯一的活口就是馮叔,連他都死了還有什么人證。我只想看到害怕阿爹阿兄的人死在我面前,最好被五馬分尸,千刀萬剮也不夠!”
連心月傷心地哭著,沒一會就把兩只袖子都給擦濕,把顏臻的袖子也給拉過去。
她哭夠了,心疼起那粒藥丸,“千金難買的東西,被她吃了,我不知道你怎么想的,就算殺錯人又怎么樣?不過是一個靠手段登上官位的賤奴。”
連心月一計不成,又生了一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