疏影閣內紅袖踩著小碎步進屋,看著謝如月道:“姑娘,二姑娘已經跟著姜大夫出府了。”
坐在書案前的謝如月聞言,連忙放下毛筆,心中的一顆大石頭頓時落地。
她站起身,眼里劃過一抹狠厲。
二姐姐,你別怪我,我這么做都是為了自己。
她想過了,要是讓謝皎月安然離開,等日后真相被發現的那一天,謝夫人和祖父也還是有接她回來的可能,只有讓謝皎月真的身敗名裂了,謝夫人和祖父才會徹底厭惡她。
等謝皎月與那車夫真的在眾目睽睽之下茍合了,那她就只能嫁給那個車夫。哪怕日后她與景陽世子的事真的被發現,謝夫人和祖父顧忌面子,也不可能把她接回來,只能讓她自生自滅。
謝如月抬腳朝著有風院走去,她要帶著謝呈竹去抓奸,讓這位鐵面無情的二哥哥好好教訓教訓謝皎月。
謝如月腳下的步子很快,只要一想到等會兒看見她會露出不可思議的臉色,她就覺得很愉悅。
片刻鐘后,謝如月跑進了謝呈竹的院子里。
“二哥哥!不好了!”
謝呈竹看著沖進來的謝如月蹙起眉:“何事驚慌?”
謝如月一臉焦急地看著他,“我方才去找二姐姐院子里找她,聽她院子里的丫鬟說,二姐姐跟著姜大夫出府了!”
謝呈竹站起身,“她怎敢?伯母還關著她的禁閉,她怎么敢私自出府?!”
謝如月也焦急道:“都這么晚了,二姐姐一個弱女子能去哪里呢——早知道二姐姐會負氣出走,我昨日就應該多陪陪她的。”
她此番話已經將謝皎月的行為定性了,她在告訴謝呈竹,告訴他謝皎月有多么不知悔改,不僅不知悔改,還跟忤逆長輩的命令,自己私自出逃。
她將謝皎月描繪成一個離經叛道又不知廉恥的女子,目的就是想引起呈竹的怒氣。
謝呈竹果真怒了,他邁著大步走出院子,臉色盡是陰沉之色。
謝如月看著謝呈竹的模樣,勾起嘴角笑了笑,她看向一旁的紅袖。
“去把這個消息也告訴夫人,讓夫人也知道她這個女兒有多么不堪和淫//蕩。”
“是。”
紅袖道。
吩咐完紅袖之后,謝如月才連忙跟上謝呈竹。
此等好熱鬧,她怎么能錯過了呢。
謝呈竹走到后門,后門的小廝一看見他來了,連忙殷勤地湊上來。
“二公子可是要出去?”
謝呈竹看著他,面色陰狠道:“姜七可是從這兒出去的?”
“是的是的。”
小廝雖然好奇二公子為何要問起姜大夫,但他還是如實道:“姜大夫不久才出去。”
“她出去時可有帶什么人?”
謝呈竹道。
“有,帶著她的侍女。”
小廝回答道。
“你可瞧見那侍女的模樣了?”
小廝有些猶豫,吞吞吐吐道:“那侍女頭上帷帽,我……”
他話還沒有說完,謝呈竹便已經知道結果了,他一拳砸在小廝臉上,怒斥道:
“混賬!臉都沒有看清楚,你哪里的膽子放她出去!”
小廝被砸得臉一歪,一手捂著臉,連忙跪在地上,“是姜大夫,姜大夫說那侍女患了麻疹,不能見風……”
謝呈竹看著小廝,氣得眼睛里泛起血絲。
后面跟上來的謝如月,連忙抓住謝呈竹的袖子。
“二哥哥,先別生氣了,找到二姐姐要緊。”
謝呈竹氣得發狠了,一把甩開謝如月的袖子,剛推開相府的后門,姜大夫就連滾帶爬地闖進來。
“二公子,不好了!二姑娘跟人跑了!”
謝呈竹看著她,一把揪住她的衣領:“不是你把她帶出去的嗎?她如何跟別人跑了?!”
姜七連忙道:“是我帶二姑娘出去的,是我心軟,架不住二姑娘一直求我,二姑娘說她身上的傷疼,心也疼,想要去給老夫人燒紙,怕夫人不同意才讓我帶她出去的。”
“我、我也是看在二姑娘一片孝心又實在可憐的份兒上才瞞著人將二姑娘帶出去,誰、誰曾想,二姑娘一走到東寧街就有人接她,還把我趕了回去。”
姜七慌張道:“二公子,你快去,你快去攔下二姑娘吧。”
“混賬,我后面再來懲治你!”
說完謝呈竹放開掐住姜七衣領的手,急步朝著東寧街走去。
謝如月和跌倒在地上的姜七對視了一眼,謝如月抬眼看向一旁守門的小廝道:
“你趕緊去多找一些人來,都去幫幫二哥哥。”
“是!”
小廝一聽,連忙跑著去找人了。
二姑娘跟人跑了,這可是大事啊,夫人后面要是怪罪下來,定然是要他脫下一層皮來的。
等小廝走了,姜七才從地上慢慢爬起來,她看著謝如月道:
“我幫三姑娘的已經做到了,三姑娘答應的也要做到才行。”
“自然。”謝如月道,“等冬宴后,我自然會去幫你成為二哥哥的夫人。”
*
另一邊的謝呈竹趕到東寧街,果然在狹窄的巷子里看見了一道馬車,他正要上前,還沒有走到馬車面前,便聽見了馬車里響起的女人的嗚咽聲和男人的粗//聲。
謝呈竹袖子的手攥得死緊,一雙眼睛氣得發紅。
他惡狠狠地踢了一腳馬車,“混賬!都給我下來!”
馬車里面的聲音停頓了片刻,過了一會兒,馬車響起里布料悉悉索索的聲音,片刻后一個三十歲的男人連滾帶爬地從馬車里爬出來,跪在地上,對著謝呈竹道:
“二公子,求求你,求求你成全我們吧,我與二姑娘是真心相愛的!”
“混賬!”
謝呈竹面色發狠,一腳踹在馬夫的肩膀,把馬車踹翻了的同時,他自己的腳也是一陣鉆心的疼痛。
上次序淮陽踹他的傷還沒有好,跑了一路又踹了一腳,謝呈竹才覺這只腳疼得厲害。
跟上來的謝如月看著謝呈竹一手扶著馬,一手扶著自己的腳,頓時明白,她這二哥哥腿上的傷更嚴重了。
她立馬上前扶著謝呈竹,焦急道:“二哥哥,算是如月求你了,我們回去吧,我們回去看看大夫,把腿傷養好,也全當給二姐姐一個體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