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才不要!就算三姐姐真的來了,她肯定也會站在你這邊,獨自吃下這個啞巴虧!”
謝新月看著謝皎月揚聲道:“三姐姐那般善良,定然不會與你計較,她跟你這個不要臉又惡毒的女人才不一樣!”
不要臉又惡毒。
放在三年前,謝皎月萬萬想不到這樣的詞會放在她身上,可是三年后,謝皎月聽見這些詞只覺得習以為常。
不要臉,惡毒,不知廉恥,淫蕩。
這些反反復復地出現在謝皎月的耳朵里,她從一開始的羞愧痛苦,到現在的麻木與淡然。
她淡淡地看著面前的小姑娘,平靜道:
“那你想如何?”
十二三歲的小姑娘兩手叉著腰,揚起下巴。
“你要把銀票送回去,還要在三姐姐院子前跪下,大喊三聲‘我是小偷’。”
說著謝新月的余光瞥向那站立的一排丫鬟,補充道:“這些首飾你也要給三姐姐,這本來就該是三姐姐的東西!”
“這不可啊三姑娘!”李嬤嬤道,“且不說二姑娘有沒有拿三姑娘的銀票,光是那樣做,二姑娘以后就無法抬頭見人了。”
知秋也咬緊了牙,憤憤地看著謝新月。
她道:“我家姑娘分明就沒有拿三姑娘的銀票!”
謝新月冷哼了一聲,“你一個下人,她拿沒拿你怎么知道?”
“你……”
知秋還想說什么,但是迫于自己丫鬟的身份,她也不敢多說,她只能看向一旁的謝皎月,眼里滿是心疼。
自從姑娘回府后,這些人便仗著姑娘不得夫人寵愛,一而再再而三地上門欺負姑娘。
謝新月不知道知秋心里在想什么,她轉頭看向一臉不贊同的李嬤嬤,牙尖嘴利道:
“她既然干出這種事情,想必也沒有想到要見人,她自己都不在乎自己的臉面,我有什么可在意的!”
謝皎月看著面前趾高氣揚的謝新月,心里明白,謝新月今天不報那兩巴掌的仇是不會回去的。
心里明白是一回事,但是心里疲憊又是另一回事。
分明她的時間就只剩下半年,可是這些人連半年的清靜也不愿意給她。
她看著謝新月,神情之間有些漠然,嗓音也淡淡的。
“你就如此相信謝如月?”
謝新月聽見謝皎月的話皺起眉頭,上下打量了謝皎月幾眼,從頭到尾把謝皎月看了個遍,那眼神里帶著蔑視和不屑。
她冷哼道:“我不信她難道要信你嗎?”
謝皎月袖子下的手指冰涼像是沒有知覺。
是啊,不信謝如月難道要信她這個被罰去庵中苦修三年的人嗎?
謝皎月也知道,面前的小姑娘一口一個“不知廉恥”,一口一個不要臉,她不可能讓謝新月相信她的。
但謝皎月還是想試試,她淡淡道:“她的確給我了銀票。”
“姑娘!”
一旁的知秋和李嬤嬤齊齊叫道。
她們不敢相信謝皎月竟然真的拿了謝如月的銀票。
比起知秋和李嬤嬤的震驚,謝新月卻是一臉的憤怒,憤怒底下又帶著幾分果然如此的神情。
她走到面前,看著謝皎月道:
“你把那銀票還給三姐姐!”
謝皎月看著她,“你可知她為何給我銀票?”
“為何?”
謝新月頓了頓道。
“那是她求我出府給的保命錢。”
謝皎月淡聲道。
一旁的知秋頓時反應過來,原來真的是三姑娘求著她家姑娘出府,原來三姑娘還拿了銀票給她家姑娘當保命錢。
想起那守在馬車外的車夫,知秋頓時明白,那根本就不是什么保命錢,那是買斷她家姑娘下半輩子的錢!
屋子里人多眼雜,站著不少的丫鬟和婆子,要是其中有一個人嘴巴不嚴實,明天三姑娘拿錢讓二姑娘出府的事就會傳遍整個相府。
謝皎月想,要是這件事也傳進謝夫人耳朵里,謝如月不僅得到銀票和衣裳首飾,只怕是這幾天謝夫人連門都不會讓她出了。
謝新月到底年紀小了一些,想不通其中的厲害,她聽見謝皎月拿了她三姐姐的銀票。
她朝著謝皎月,一雙偏圓的杏眼里帶著幾分偏激,她指著謝皎月的鼻子。
“我不管那是什么錢,我知道那是三姐姐的錢!你把錢還給三姐姐,不然我要你好看!”
謝皎月屹然不動,站著原地。
看著謝皎月保持沉默的樣子,謝新月更是氣不打一處來,她道:
“不要臉的女人!你拿了別人的錢不還!你是小偷!是蕩婦!”
謝新月罵得有些氣急了便緩下喘了兩口氣,等氣緩勻后她又開始謝皎月。
“我們相府沒有你這樣的女兒!你待在這兒就是臟了相府的地!我要是你,早就一根繩子吊死在那庵里,根本就沒有臉面回來!”
“就算是回來,也應該安安分分做人,在這屋子里當一只縮頭烏龜,不出去礙別人的眼!”
謝皎月看著面前不過十二歲,卻像是街上的潑婦一樣的小姑娘,有些無法理解謝夫人這三年是怎么教導她的。
為何會把以前活潑可愛的小姑娘教成一副潑婦的模樣。
到最后,謝新月罵累了,看著一句話不說卻任由她罵的謝皎月,心里越來越氣,她走到端著托盤的丫鬟面前,一抬手就打翻了丫鬟手里端著的衣裳和首飾。
那些首飾都是名貴的首飾,拿出一件便能養活一個五口之家,保一個小家后半輩子吃得飽穿得暖。
謝新月這一揚手,不少首飾都砸在地上了,有些被摔得變形,有的上面的珠花掉的,還有的更是摔成了幾節。
謝皎月沒說什么,李嬤嬤卻是哎喲叫出了聲。
她連忙道:“我的四姑娘啊,這些可都是名家之作,摔壞了就沒了!老奴看著都心疼!”
“我就要摔!”謝如月看著謝皎月,一雙眼睛里滿是怒氣,怒氣之下又藏著一絲不甘心。
她叫道:“這些首飾我三姐姐拿不著,你也別想要!”
說著謝新月抬起手,拿起托盤上的首飾就要往地上砸。
李嬤嬤一看,連忙道:“你們都出去,到偏房去!”
她連忙人讓那些托盤的丫鬟出去。
謝新月頓時怒道:“李嬤嬤,你這是干什么!你敢違抗我!”
奴才違逆主子是重罪,李嬤嬤自然是不敢承認的,她走到四姑娘面前,哀聲道:
“我的好姑娘,你可折煞老奴了,老奴哪敢做這樣的事?只是那些衣服首飾都是夫人給二姑娘,您要是摔壞了,你回頭不好跟夫人解釋。”